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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情不是传说 发表于 2009-12-11 11:35

与极品婆婆的孩子争夺战:香火

[i=s] 本帖最后由 爱情不是传说 于 2010-1-4 10:53 编辑 [/i]

[size=4][align=center]一 新婚当晚的三个秘密[/align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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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完最后一拔客人,已是晚上十一点多,这些人只图热闹,一点也不体恤单蓝和丁博通的疲劳,人走了,还把堆积如山的花生皮、瓜子壳、糖纸、饮料瓶扔在新房的各处。单蓝看着这一片狼藉,微微皱了皱眉头,转身到卫生间拿了扫把和簸箕,还没开始清扫,手却被丁博通拉住。
“老婆,别扫了,明天我来扫,走,”丁博通嘴里喷着酒气,将单蓝手上的扫把夺下,随手一丢,将她拦腰一抱,兴冲冲就往卧室大步走去,“上床喽!”
“你悠着点!”单蓝想挣开他站到地上,但身体悬在半空,又害怕挣扎中不小心摔下来,只得紧紧搂住他的脖子,任他将她抱到床上。
丁博通虽然喝得半醉,眼神迷离,但神智还算清醒,把单蓝轻轻放到床上,动作温柔地帮她脱衣服。
像剥洋葱一样,单蓝身上的衣服脱净之后,露出白净得如白玉雕琢的身子,线条流畅优美,起伏处光滑依旧,浑身上下没有半道褶子,泛着瓷器般的白色光泽。丁博通盯着她,心荡神迷得有点发怔。
单蓝看着他的目光,略微有点发憷,迅速用被子掩住身体,往里边缩了缩,提醒道:“你可别忘啦!”
丁博通嘿嘿一笑,迅速扒光身上的衣服,一掀被子,钻进去,边说:“没忘没忘!”边把她搂在了怀里。
“轻点,你轻点!”单蓝用胳膊将他拦住,护住腹部。
“知道,知道。”丁博通将嘴唇贴到她的唇上,堵住她煞风景的话。
一路温柔地吻下来,两人的身体越来越烫,不由自主地贴得越来越紧,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,丁博通的嘴唇慢慢往下移,从下巴移到脖子,再移到胸前……单蓝轻轻闭着眼睛,心里溢满新婚之夜的幸福与情欲的满足。
就在丁博通越过山峰,穿过平原,要往山谷而去的时候,突然“丁冬”一声从大厅闯进卧室。这电力十足的门铃声拖着颤悠悠的尾音,让丁博通一下就僵在了原处,单蓝的眼睛也猛地睁开了。
“谁?”他们不约而同地问对方。
丁博通有点扫兴地从床上跳下来,伴随着一声紧似一声的门铃,手忙脚乱地一件件套上衣服,不悦地跑出去打开大门。
“这么慢!”冲进来的那个人却比他还要不悦,撅起涂得血红的嘴唇,一屁股坐到尚带余热的沙发上。
“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丁博通没好气地问,一脸不加掩饰的逐客表情。
这时,单蓝已经穿好衣服,从卧室走出来,看到沙发上的来客,笑了笑,招呼道:“是丁灵啊,是不是拉下什么东西了?”
丁灵一见单蓝,起身迎上去,把单蓝拉到沙发上坐下来,换了副笑脸说:“不是,我今晚想住在这里,不想回那乌烟瘴气的宿舍了。”
单蓝迅速瞟了一眼丁博通,丁博通顿时一脸不高兴,干脆地拒绝:“那怎么行?赶紧给我回去!”
丁灵不理睬丁博通,搂着单蓝的手臂,嗲声嗲气地说:“嫂子,就让我在这里住一晚吧,我们宿舍那老女人老是抽烟,我天天吸她的二手烟,都要得肺癌了,那该多冤啊!你们这不是有个小房间嘛,我就住小房间。”
“不行不行,明天你还要上班呢,多不方便。”丁博通不耐烦地摆手。
“我问嫂子,又没问你!房子是嫂子的又不是你的,嫂子说行就行!”丁灵不满地冲丁博通嚷嚷。
丁博通一听,噤声了,丁灵说得没错,这一百平米的房子是单蓝她爸单国强买的,虽然说是送给他们的结婚礼物,但户主写的是单蓝的名字,从法律上说,确实是单蓝的。对这件事,他一直有点心理不平衡,虽然他妈陈玉也给他们送了辆小汽车,但这房子花了单国强五十万,还是一次付清,那辆本田总共才九万多,他妈付了首付四万,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分期付款。跟房子比,显然不是一个数量级,他总觉得自己在单家人的面前,有点气短。
单蓝看一眼丁博通,见他没有表态,心里有点恼火,这丁灵是他妹妹,他明知她不好开口拒绝,本应由他出面应付,他倒好,在那装聋作哑,把难题甩给她。她只得忍住不悦,对丁灵说:“你要想住,就住下吧,不过明天从这去上班,方便吗?”
丁灵用脚踢了踢丁博通的鞋子,大大咧咧地说:“哥,你明天早点起来,送我去上班。”
“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,不送,要在这住你就自己去上班!”丁博通极其不乐意地回绝。丁灵的公司在郊区,开车过去怎么也得一个钟头。
“你放三天婚假,后天大后天再睡不行嘛?哼,小气!”丁灵说完,站起身,径直往小房间走去,进了房间之后,呯地关上房门,表示不满。
大厅里只留下丁博通和单蓝面面相觑。
“走,咱睡觉去。”丁博通略带歉意地拉起单蓝,揽着她往卧室走去。
进了卧室,单蓝动动嘴唇,想说什么,终是没说,丁博通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,心知肚明,却也没问,只是更加温柔地把她安置在床上,帮她把鞋子、衣服脱掉,掖上被子,然后自己也脱个干净,钻进被窝,搂住她,轻声说:“咱继续!”
单蓝推开他,翻了个身,把背亮给他,说:“继续什么继续,睡觉!”
“别嘛,老婆……”他把手从她的身下穿过,紧紧拥住她,然后用嘴唇吻她的耳垂。她的耳垂既圆润又白嫩,就像一枚微型的荔枝。
“讨厌。”她晃晃脑袋,挣开他的嘴唇,声音却轻柔了许多。
他知道她最喜欢他吻她的耳垂,便再次凑过去,含住她的耳垂,用牙齿轻轻咬起来。果然,很快,她转过身,小鸟依人般偎进了他的怀里。他正要采取下一步的行动,却听见门“咚咚”响了两声。
他们下意识地停止动作,竖耳聆听。
“咚咚咚!”确实有人在敲门,声音毫不含糊。
他顿时来了气,扬起脑袋冲门口吼了一声:“又有什么事?”
“我找嫂子有事!”丁灵在门外同样没好气。
“嫂子已经睡了!”他敷衍道。
“嫂子——嫂子——”丁灵却不上当,在外面长一声短一声地呼唤起来。
单蓝瞪一眼丁博通,挣开他,“哗”地掀开被子,扯过衣服,三下二除地穿上,“噔噔噔”走过去开门。
丁博通本想跟着出去数落丁灵一番,却发现自己没穿衣服,只得继续缩在被窝里,眼睁睁地看着单蓝被丁灵拉出去。
“怎么了?”单蓝耐着性子问,被丁灵一把拽进了小房间。
丁灵神秘兮兮地把房门反锁上,和单蓝一起坐到床上,将脸递过去,嘴巴凑到单蓝耳边,吹着热气小声地说:“嫂子,我刚刚假装跟妈一起回去,等妈上车之后偷偷拐回来,其实是回来找你的。”
“找我?”单蓝不解。
丁灵郑重地点了点头,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思想斗争了很久,还是决定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?”单蓝往后缩了缩脖子,狐疑地看着那张跟丁博通极相似的脸。
丁灵扳过她的脖子,再次把嘴巴挨到她的耳朵上,说:“我哥一直不让我告诉你,可是现在你们已经结婚了,我觉得你作为他老婆,应该有知情权,所以我决定告诉你!”
单蓝听丁灵这么一说,一颗心不禁提了起来,不知丁灵要告诉她的到底是什么严重的事情,瞪着丁灵那张胖了显圆瘦了显方的脸,静待下文。
“我哥以前有一个女朋友!”丁灵虽然压着声音,但喷出的气息却直冲单蓝的耳膜。
单蓝的心格登了一下,这件事,丁博通还真没跟她交待过!当然,她也从来没有问过他,他们从认识到结婚,前后不到一年,她还没来得及审问他的情史,而且,作为现代女性,她也不想追究他的风流往事,自由恋爱的时代,谁没有一两个前女友、前男友的。但是,这件事由他妹妹的口说出来,还是以这种告密的形式,让她极其不舒服。
“我还当什么事呢,原来是这件事啊。”她脸上做出不以为然的表情说道。
“怎么?我哥已经告诉你了?”丁灵吃惊地问。
“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。”她巧妙地避开丁灵的问题。
“可是,他们当时好得都快要结婚了,方俊雅到家里好多次,我都叫她嫂子了!突然之间,她就再也没出现,奇怪极了!我问过好多次我哥是为什么,他就是不肯告诉我!”丁灵皱着眉头说。
单蓝听丁灵这么一说,心里像被揪了一把似的难受,丁博通当时差点要和那个叫方俊雅的结婚?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?这丁博通的城府也太深了吧。
“那他们到底为什么分手?”她不禁也皱起了眉头。
“我哪里知道!”丁灵把手一摊,脸上的表情比刚刚轻松不少,似乎把一个烫手的山芋推给了单蓝。
“难道就一点前兆也没有?”单蓝有点难以置信。
“没有,他们感情好得很,我都没见他们吵过架!”丁灵直通通地说。
单蓝的眉头越皱越紧,在两道柳眉之间拧出一条竖纹。
“嫂子,我把这事告诉你,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哥,他不想让你知道肯定有他的原因,我看得出来,他对你也是真心的!毕竟,他娶回家的,是你嘛!”丁灵拍了拍她的肩膀,似作安慰。
她心里却一阵反感,这丁灵,才把一个重磅包袱甩给她,转脸间又充起好人来了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你休息吧。”她把丁灵的手轻轻推开,站起身,朝门边走去。
把门打开之后,她突然又回过头问:“那个方俊雅现在在哪里?”
丁灵献媚似的说:“这你不用担心,她已经不在这座城市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有一次我在QQ上见到她,虽然她没回我的话,但我看到她的IP显示是在北京。”
北京?那倒是离得挺远。单蓝略感放心,转身走出小房间。[/size]

爱情不是传说 发表于 2009-12-11 11:3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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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蓝回到卧室,丁博通一脸暧昧地冲她招手,并把被子打开让她进来。她却站在床边,看着丁博通,迟迟没有行动。
要不要问他方俊雅的事?她犹豫不决,如果问出来,那丁灵铁定逃不脱干系,这不明摆着出卖丁灵、挑拨人家兄妹关系吗?再说,新婚当晚,清算这种问题,是不是太不合事宜了?
丁博通见她不动,便从被窝里伸出手来,一把拉住她,将她拉到床上,按倒,动手就要脱她的衣服。她看着丁博通那充满爱意、急切的眼神,不免想到丁博通曾经也把这样的眼神给予那个叫方俊雅的,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。如果不是出了什么问题,现在成为丁博通老婆的就不是她单蓝,而是那个什么方俊雅了。她心里一堵,推开丁博通的手,坐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丁博通看到她脸上的冰冷表情,不解地问,眼神温柔。
她看着他,这双当时让她一见钟情的眼睛,认真地问:“你爱我吗?”
他一听,愣了一下,继而大笑起来,一把将她拉到怀里,说:“我的好老婆,我不爱你干嘛娶你啊?问的什么傻问题。”
“可是,你最爱的人是谁?”她犹豫着又问。
“当然是我老婆啦!”他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。
“那,除了最爱,还有第二爱吗?”她盯着他的眼睛问。
他的眼神晃了一下,非常迅速,但还是让她发现了。
“什么傻问题,只有最爱,没有什么第二爱。”他这么回答。
“没别人了?”
“没别人了。”
她差点就要把“方俊雅”这三个字吐出口,问他以前是不是交过这么一个女朋友,为什么分的手,现在对她还有没有感觉,为什么要刻意隐瞒这段经历。可是她赶紧闭上嘴,硬生生把这些问题咽回去。这个时候问这些,真是太不合适了。
他又伸手搂住她,吻了她的嘴,然后咬着她的耳垂说:“别胡思乱想了,你就是我的最爱,我只爱你,老婆。”
像是怕她再问什么似的,他把她压倒在床上,用力吮她的嘴唇,手也在她身上摸索起来。在他卖力的示爱中,她渐渐让自己释怀,管他和方俊雅以前怎么样呢,反正他现在选择的是她,她不应该去揭他的伤疤,让他再痛一遍,毕竟,现在他已经是她亲爱的老公了。
“轻点,你轻点!”
“你到我上面来。”
“上面也不行,不行。”
“老婆,就一下,一下就好。”
“不行,不行!”
就在两个人你推我搂闹得不可开交之时,一阵铃声突然响起。这次不是门铃,而是手机铃声。单蓝就像找到救命稻草,趁丁博通怔忡之际,一把抓起手机奔了出去。
“你慢点!”丁博通在她身后着急地叮嘱。
她来到大厅里,接通电话,一边看着卧室里的丁博通,冲他吐舌头。丁博通这才知道她是借电话躲他,顿时气得抓耳挠腮,把她逗得直乐。
“蓝蓝,睡了吗?”单国强在电话那边说。
“还没有。”她说。
“睡了我也要把你叫起来!你这丫头,太不像话了!”单国强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。
“我又怎么啦。”她对单国强的教训不以为然,她是单国强的独生女,单国强最疼爱她,就算是教训,也一向是风声大,雨点小,她早摸清了规律,不怕。
“怎么啦?你妈都告诉我了!这么大的事,居然现在才告诉我!你还拿不拿我当你爸了!”单国强这次却火气不小。
“爸——”她终于知道单国强说的是什么事,自然理亏,只得拖长声音撒娇地叫了一声。
“你这死丫头,真是气死我了!还想瞒我瞒到什么时候?”单国强却不为所动,怒气冲冲。
“哪敢瞒您啊,我正打算过几天就告诉您。”
“谅你也不敢瞒我!我可告诉你,下面我说的话,你给我听好了!”
“爸,您说的话,我哪敢不听好啊?”
“严肃点!”
“好,我已经严肃了,您说吧。”
“其实我很早就想跟你说,等你结婚以后,生两个儿子,一个让他姓单。既然现在你已经结婚了,也怀孕了,我就想跟你谈谈这个问题。”
她一愣,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,压根没想到单国强要跟她说的是这事。
“可是,丁博通不是独生子女,我们不能生两胎啊。”她想了想,认真地说。
“这个不是问题,你俩又不是公务员,不怕丢工作!你知道你爸辛苦了一辈子,才攒下点钱买了房子买了车,创下这份家业不容易!以后这些家产还不都是你们的?但是如果你不给我生个姓单的,这些家产就要改姓了,姓丁,不姓单了!说句不好听的,就都落到外姓人手里了!隔壁的王阿婆都叫我再抱养一个儿子,但是我琢磨,抱养的毕竟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,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?我的家财还不是照样落到别人手里了?所以我就指望你,给我们单家生个儿子,我们的血脉、家产就有人继承了。”单国强苦口婆心地说。
单蓝听完这一番话,无语凝噎,单国强所说的句句属实,他这一辈子确实坎坷,从小学习就好,却因为文化大革命没能上大学,在农村呆了十几年,回到城里已是另一番天地,没有学历、年纪嫌大、身份特殊,找起工作高不成低不就,最后在一个可有可无的机构谋了份可有可无的职,工作很少,工资更少,养活一家三口都成问题,妻子何秀慧又没有工作,更让这个家庭负债累累。穷则思变,单国强一狠心,下海做包工头,却因没有人脉经验屡屡失利,一度走投无路。直到单蓝上了大学,他的情况才有所好转,赚了一些钱,置地建房买车,还给何秀慧开了家保健品专卖店。钱是不愁了,人却已是早早衰老,头发全白。这么来之不易的一份家业,他怎么忍心拱手相送,让丁家拿去全不费功夫?
单蓝能够体会单国强的心情,对他的要求自然没二话,甚至感到自己的肚子空前神圣起来,里面不仅有她和丁博通一不小心酿成的“苦果”,还有她爸单国强的殷殷希望。
“蓝蓝,你听见没有?”单国强见她不响,在那边追问。
“听到了。”虽然事情有点突然,但她向来听话。
“能答应爸爸吗?”单国强不放心,又问。
“能。”她说。
单国强似是放心了,挂上了电话。单蓝却坐在沙发上,千头万绪一起涌上心头。
其实她对自己新添的身份,还没有完全回过味来,不久前还跟SHE一起吼“我不想不想长大”,今天居然摇身一变,成为人妻了,还即将升级到妈妈的级别,以后不仅要当一个孩子的妈,还要当两个孩子的妈!想当初,如果不是丁博通以死相逼不准她去流产,如果不是她怕流产时的疼痛,她怎么可能早早就安上这二重身份?她才二十五岁!毕业才一年多!刚刚才经济独立,她还没玩够,根本不想背负任何责任。
不过,结婚也让她有意外的收获,一下从刚毕业的小白领变成有房有车的小康一族,不然,以她和丁博通的年薪,估计还得再奋斗十年,才能拥有这一切。这些都是单国强和陈玉给的,单国强让他们提前过上好日子,她再帮他生一个单姓的外孙,实在无可厚非,况且,她还那么地爱她爸,怎么忍心让老人家的心愿落空。
就在她心事重重的时候,丁博通从屋里走出来,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,埋怨她打完电话也不回房间,揽着她走了进去。
躺到床上,丁博通似是被两轮骚扰耗尽了激情,又或许是累极了,没再对她动手动脚,为她掖好被子之后,就翻过身兀自睡觉,很快发出了鼾声。
她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,手下意识地在肚皮上轻轻摩挲,一个问题从黑暗中渐渐显露出来,这肚子里的第一个孩子,让他姓什么好呢?先姓丁,还是先姓单?
丁博通似是睡得极酣,身体猛地抖动一下,脚踢到了她的脚上,这一脚,又给她带来了新的问题,两个孩子,一个姓丁,一个姓单,丁博通会同意吗?如果生出来的是一男一女呢?该让哪个姓丁,哪个姓单?
她不由自主想到婆婆陈玉的那张脸,陈玉有一个又长又尖的下巴,看上去尖酸刻薄,虽然目前对她还算和气,但在孙子的姓氏问题上,又会作何反应?
这些问题,就像一群讨厌的蚊子,在她面前嘤嘤嗡嗡,她想伸手去拍这个,拍不着,想伸手去打那个,也打不到,最终把她的睡意搅得消失殆尽。[/size]

爱情不是传说 发表于 2009-12-11 11:3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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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清早,单蓝被呯呯的拍门声惊醒,身边的丁博通却还打着酣畅的呼噜。不用想也知道门外的是谁,单蓝一阵心烦意乱,推了推丁博通,他却翻了一个身,继续大睡,她气恼地使劲踹了他一脚,他才停止打鼾,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。
“快起来,丁灵敲门!”单蓝在他的耳朵上咬了一口。
“哎哟!”丁博通吃痛,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,目光混混沌沌地投向门口。
拍门声依然,似乎还大了几分。
丁博通终于完全清醒过来,一掀被子,冲门外吼叫一声:“等会!”就胡乱地把衣服往身上套。
门外的声音消失了,一阵脚步声远去。
丁博通穿好衣服,打开门走出去,床上只留下单蓝一个人。单蓝把被子掖了掖,想接着睡,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却从胃里冲上咽喉,她捂住胃部,使劲咽了咽口水,恶心劲却越发地厉害起来,一股浊气腾上来,她打出一个臭呃,紧接着,千军万马排山倒海般从胃里冲上喉头。她赶紧跳下床,直奔卫生间。
卫生间关着门,她赶紧转向洗漱盆,洗漱盆前面却站着正在刷牙的丁灵,她挤开丁灵,趴在洗漱盆上猛地呕吐起来,吐出昨夜的一点残留物和一腔酸水。
待她吐完,整个胃部和食道,像浇过硫酸一样,火辣辣地痛。打开水笼头,把秽物冲走,再抹一把脸,她从镜子里瞥见自己苍白的脸,脑袋上方,丁灵一脸的瞠目结舌,一条泡沫顺着丁灵的嘴角流下来,正好滴落在她的头发上。
“对不起,嫂子,对不起。”丁灵发现时已经晚了,手忙脚乱地去抹她头发上的泡沫,那些狡猾的泡沫被指尖一按,却彻底隐进了发丛深处。
“我来吧。”她见状更加恶心,从丁灵手中夺回那缕头发,放在水笼头底下冲洗起来。
丁灵像做贼一样四下环顾一番,然后俯下身子,贴到她耳边问:“你该不会有了吧?”
她一惊,把水笼头一关,丢下一句“别瞎猜”就匆匆回了房。
她和丁博通奉子成婚的事情,只告诉过妈妈何秀慧,婆家那边是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。丁博通说他妈陈玉思想保守,是个具有中国传统美德的妇人。他们打算过两、三个月再通报的。
躺在床上,单蓝听着外面叮里哐当地折腾了一番,最后传来一声门响,她的心里一阵轻松,那兄妹俩终于出了门。
歪在床上,没过一会,她又睡了过去。
可是没睡多久,外面突然传来呯呯的敲门声,迷迷糊糊的她以为是邻居家的门,便没理睬,用被子塞住耳朵,继续睡,但很快,手机也高声叫起来凑热闹。
“喂?”她抓起手机,对打扰睡眠的人完全没好气。
“单蓝啊?不在家吗?”对方的声音有点耳熟,半冷不热。
“在家。”她懒懒地说。
“敲半天门了,怎么不开?”对方开始有点埋怨的语气。
她终于不得不承认,刚刚的敲门声,确实是她家的。她皱了皱眉头,把手机放到眼皮底下,想看看是谁这么不识趣,一大早跑来惊扰她的“蜜月”,结果一看,惊出一身细汗来,不得了,竟是丁博通的妈妈陈玉!
“妈,我现在就去给你开!”她赶紧应声,手忙脚乱地穿衣服,跑出去开门。
陈玉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,看一眼单蓝乱蓬蓬的头发,责怪道:“还在睡?”
“嗯。”单蓝难堪地笑笑。
“啧啧,太阳都晒屁股了!还没吃早饭吧?”陈玉把包往茶几上一墩,往餐桌上看了看,那上面还堆放着昨晚残留的花生瓜子壳、糖果皮和啤酒瓶。
单蓝还没来得及回答,陈玉似是已经知道答案,捋起袖子就要过去收拾,单蓝慌忙抢着去打扫,陈玉却一把拦住她,说:“你一边歇着吧,我马上就给你做饭去!俩大人了,还跟俩孩子似的,不知道照顾自己。”
单蓝讪讪一笑,像呆头鹅一样立在一边,插不进手,只得乖乖听训。
“你们也太不像话,这山楂果是你能吃的东西吗?”陈玉眼尖手快地从花生壳里揪出半颗山楂,像警察逮住正在作案的小偷一样愤怒,然后把雪亮的目光刷地投到单蓝的肚皮上,急吼吼地问,“你吃了没有?你没有吃吧?吃没吃啊你?”同一句话颠来倒去问了三次。
“没……这怎么了?”单蓝被陈玉的气势吓住了,不知那半颗山楂犯了哪几宗罪。
陈玉听到单蓝说没,松了半口气,声音却扬得更高,瞪眼竖眉道:“都要当妈的人了,肚子里头带着个崽子,一个人活两条命,还这么没轻没重!孕妇头一种不能吃的就是山楂!会流产!”
单蓝一听,吓得不轻,顾不上咀嚼陈玉的用词,赶紧回忆昨晚到底有没有吃山楂,可越努力回忆,回忆起来的片断就越可疑,这些山楂不是她买的,好像也不是丁博通买的,究其出处,还真是个谜。兴许是心理作用,她的肚子疑似痛了一痛,她赶紧奔卫生间而去。
检查一番,所幸并无异状,孩子仍稳稳扎根在她的腹中。
从卫生间出来,单蓝看见陈玉已经转移到厨房,看着那个略微肥胖却动作麻利的背影,她这才回过味来,心里格登一跳,婆婆陈玉怎么知道她怀孕的事了?
丁博通明明说过段时间才通报家长,这堵墙怎么就漏了风?谁捅的窟窿?惊吓刚退,羞愤又上心头,单蓝在厨房外面犹豫徘徊,愣是不好意思进去面对陈玉。
一会儿功夫,陈玉端了热滚滚的白粥出来,单蓝伸手要接,却被陈玉一句话钉在原地:“这会知道勤快了,早怎么不起来做饭?看你们那冰箱,就是个摆设,连块肉都没有,这叫过日子么?啥都没有,你就喝白粥吧。”
单蓝虽心生不悦,但又无可辩驳,陈玉说的确实属实。她只得移到桌边,怏怏说了句:“我本来想睡醒了做的……”
“你不饿,肚子里的孩子饿!快吃吧。”陈玉一句话就塞了回去。
于是,单蓝便在婆婆的炯炯目光中吃了一顿战战兢兢的早饭。她从来不知道陈玉的嘴巴是这么厉害,丁博通把她带回家见父母的时候,陈玉和丁振兴把接待她搞得像接待首长那么隆重,地上跑的、天上飞的、河里游的,只要能买到的,全摆在饭桌上,还比赛似的往她碗里夹,脸上堆的笑比桌上的菜还要丰盛。
现在狼外婆把小红帽骗进了门,就龇牙咧嘴显露真面目了?
她偷偷抬起头瞟一眼陈玉,只见陈玉很快对她展开了笑颜,心里便暗松口气,思忖刚刚兴许只是山楂惹的祸,陈玉对她还是友善的。
“几个月了?”陈玉突然问。
一口粥差点没把单蓝呛住,她涨红了脸,支吾着说:“其实我们才发现不久,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……”
“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,我问你,几个月了?”
“三个月……”
“害喜严重不?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?”
有了山楂的经验,她生怕再被陈玉兜头一顿教训,便说:“不严重,酸的辣的都没太大爱好。”
陈玉“噢”了一声,狐疑地盯着她,上上下下地看,又问:“你脸上的雀斑才长的?”
这个问题戳到了单蓝的痛处,皮肤白净、长相俊俏的她,眼中钉就是脸上这十几颗“芝麻粒”,任她怎么洗、怎么抹,就是抹不掉这蛇足、败笔,平时的她,只能略施粉底,以求心安。上次她随丁博通见未来公公婆婆,自然精心妆扮一番,以最完美的姿态示人,没想到陈玉今天赶个大早,把她看了个真切。
面对这种赤裸直白的问题,她自然恼羞成怒。
“才长的!”她没好气地谎称。
不料,陈玉却眉舒目展,悠长地“噢”了一声,连道:“不要紧,不要紧。”
这回轮到她狐疑地打量陈玉,不知其然。
“单蓝,后天你们有空吧?”陈玉又换了话题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。
“你和我去一趟云灵山吧。”
“去那做什么?”
“那里有座寺庙,听说很灵。”
话已至此,本该不言自明,单蓝却傻乎乎地点破道:“去求子吗?”
陈玉只得点了点头。
单蓝还没来得及回答,只听门锁“咔嚓”一声,丁博通推门而入。[/size]

sunshinenq 发表于 2009-12-11 12:56

啥米破文章

爱情不是传说 发表于 2009-12-18 10: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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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玉对丁博通叮咛一番,要照顾好单蓝的身子,便由丁博通开车送回去了。
路上,陈玉一脸阴霾。
“妈,怎么了?”丁博通不解,出门前老太太还是晴空万里。
“怎么了?你还有脸问我?”陈玉一脸的兴师问罪。
“我没怎么啊。”丁博通一脸无辜。
“单蓝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回事?还大学生,还杂志社编辑,文化人呢,没结婚就让人搞大了肚子,没有一点礼仪廉耻!搁农村里,就是嫁不出去的货!我告诉你,她最好别给我搞什么偷梁换柱、狸猫换太子的事情,肚子里的种别是个野种!”陈玉越说越上火,口无遮拦。
“妈!你儿子自己干的事,自己还不清楚?你就放一百个心,肯定是你的亲孙子!这事也不能怪她,是我非要……”
“够了!不要脸的东西,这么快就向着外人说话,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!算我白养你这么个儿子!”
丁博通知道陈玉是刀子嘴、豆腐心,二十八年的怒骂造就了他非凡的免疫力,听着陈玉这么凶狠地骂,他一点也不着急不难受,反而赔上笑脸,嘻嘻笑着听骂,一副很享受的模样。一个巴掌拍不响,慢慢地,陈玉自讨无趣,便自动熄火。
屋里,单蓝一个人在沙发上未坐多久,门又被敲响。
她有点不悦地去开门,心里直叫屈,这算哪门子蜜月,迎来送往的,二人世界压根没戏。
但门开之后,进来那两个人却让她摆不出脸,来者正是单国强和何秀慧。
“爸,妈,你们怎么来了?”她有点吃惊地问。
“早上起来赶早市,看到你喜欢的猪蹄子,又新鲜又大只,你爸就催着我给你买,又催着我给你送过来,还有这个花生,你可以炖猪蹄花生汤吃。”何秀慧边说边拎着一袋东西往厨房去。
“爸!我们自己买就行了,还要你们专程送来!”单蓝搀着单国强一起坐到沙发上。
“早上散步嘛,顺路,顺路。”单国强乐呵呵地说。
单蓝知道,他们住的地方离这有十来站远,一点也不顺路。听着厨房里冰箱门开关的“呯呯”声,她想起陈玉刚刚说的话,不禁立即有了对比,知道她冰箱空,急着帮她填满的,还得是亲妈!
何秀慧从厨房走出来,一眼瞥见茶几上的大包小包,动手就翻,将里面的物什一样样掂出来,眯着眼仔细打量。单蓝趁机斜睨一眼,见无非是些补品之类。
“这是你买的?”何秀慧皱着眉头问。
“丁博通他妈送的。”单蓝照直说。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杂牌货,营养成分不知有多少,添加剂肯定一大堆,我不是告诉过你,吃保健品必须谨慎吗?”何秀慧说。
“知道知道,最有保证的,就是你店里的那些!”单蓝调皮地冲单国强递了个眼神。
“你妈现在可是民间有名气的高级营养师,就是还没拿到官方证书!”单国强调侃道。
何秀慧却一脸严肃,把刚刚拿出来那些盒子袋子一古脑塞回塑料袋,将袋口一扎,不容质疑地说:“总之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不准吃,把肚子里的孩子吃坏了,我找谁赔去?没收了。”
单蓝一惊,忙说:“没收?让丁博通他妈知道不好吧!”
“你不告诉她,她怎么知道?留在这更不好,不然到时她还问你,为什么不吃?”
单蓝犹豫了一下,只得默许何秀慧把那些东西带走。
“别一副掉块肉的样子,明天我从店里给你拿点好的过来。”
为了把这话题岔开,单蓝随口说:“对了,丁博通他妈要和我去云灵山寺庙求子。”
何秀慧却把眉头一皱,说:“云灵山?现在外面太阳那么毒,早孕3个月正是胎儿急速发育的时期,这时候暴晒,会严重影响婴儿的体重和智力!我跟你说,千万别去啊!”
“真的?”单蓝一脸惶惑。
“妈怀你的时候,出门都挑大阴天,不然你能考上重点大学?”何秀慧说。
“现在的女人都要上班,要是怀孕都挑大阴天才出门,早就下岗回家了!”单蓝抬杠道。
“你又不用天天上班!我跟你说,你也别跟陈玉直接挑明,找个借口推了就是了。”何秀慧说。
“保险起见,还是推了吧。”单国强一锤定音。
单蓝微皱眉头,为难地看着父母。
“要不我跟丁博通说,让他帮你推了。”何秀慧提议。
“还是我自己去说吧。”单蓝赶紧道。
单蓝在一本女性杂志当专栏作家和兼职编辑,无比晓得这岳母娘、女婿、媳妇和婆婆的关系,就像排成一行的队伍,她妈想通过丁博通给陈玉带话,无疑等于从队首传到队尾,一句话不是缺胳膊少腿,就是被添油加醋自由发挥,总之再也不可能是原意。为避免这种不必要的误会,还得一对一,直来直去。
一家子正说着体己话,丁博通回来了,见岳父岳母都在,忙摆出笑脸向二老问好。
何秀慧拉丁博通在沙发上坐下,摆出营养师和岳母的双重身份,给女儿女婿讲孕妇需要补充的营养,丁博通乖巧地拿来纸和笔,将何秀慧所说一条条记下来,不时频频点头作好学生状。单蓝知道他这不过是表面功夫,意在讨好何秀慧和单国强,便在茶几底下悄悄踩了他一脚,他吃痛,表面却不动声色,继续装凝神聆听状。
看着丁博通一本正经的表情,单蓝心想,还挺会装的,再一看何秀慧,正作传授真经的大师状,志得意满,口若悬河,她不禁为丁博通的表现欣慰,毕竟讨好的是她的亲妈。但丁灵昨夜所言突然跳入脑海,让她不由得一个激灵,丁博通对她妈尚且如此,对她,会不会也来阳奉阴违这一手?
那个方俊雅,究竟是何人,又为何与丁博通分手?在她没有出现的时空里,方俊雅与丁博通发生过什么沧海桑田的事情?
只顾思索心事,单蓝完全没有注意到何秀慧已传授完毕,二老正站起身向他们告辞。这回轮到丁博通暗踢她一脚。
“你们要回去啦?”她惊醒道。
“是的,我还要回去开店,你爸约了罗叔谈事情。”何秀慧紧紧捏住陈玉送来那两袋补品,铁了心要把它们带走。
开店和谈事情都是正事,单蓝便没再挽留,丁博通提出要开车送,他们也没答应,于是就在门口告别。
关好门转过身,丁博通看着空空荡荡的茶几,似乎想起什么,问:“刚我妈刚刚是不是拎了东西过来?”
单蓝一时不知如何应答,脚底一抹油,顾左右而言其他:“我妈拿猪蹄和花生来了,中午煮汤吧?”
身后,丁博通没再追问,顺了她的意说好。[/size]

爱情不是传说 发表于 2009-12-18 10: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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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里,单蓝思来想去,决定还是跟陈玉去灵云山,毕竟这是嫁给丁博通之后,陈玉对她提的第一个要求,发的第一个邀请。第一次就推委拒绝,这儿媳妇当得太没诚意。反正她对何秀慧用瞒天过海的伎俩也不是第一次了,再加一次,无足轻重。
饭间,二人一边喝汤,单蓝一边跟丁博通秋后找帐:“你告诉你妈我怀孕的事了?”
丁博通却显得比她还要惊愕,反问:“我妈知道了?”
“到底是不是你说的?”她一点儿也不含糊。
“不是!怎么可能?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?过一段时间再告诉她。”他矢口否认。
她脑子一转,似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,但又不好追究责任,只得按下怨气,换了话题:“你妈要我和她去灵云山,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妈,你知道的,现在我怀孕了,我妈比我还紧张,从这去灵云山,得坐一个半小时汽车,还要爬半天山,我怕我妈知道又得大惊小怪,据说她当时怀我是足不出户,既不被日晒又不被雨淋的。”
单蓝稍微夸大了事实,何秀慧怀她那时候,虽然待业在家,但足不出户绝不可能,不然单国强只能等天上掉馅饼来充饥。单国强掌握着单家的经济命脉,一人干活养活全家,何秀慧一直充当贤内助,洗衣做饭带孩子。直到近几年,单国强给她开了家小店,她才从家庭妇女摇身变成小老板。
丁博通听了单蓝的话,虽察觉出其中的破绽,但并不点破,反而搂了单蓝的肩直呼“乖老婆”。单蓝是单家的独女、掌上明珠,他一直觉得她即使不娇生惯养、自私专横,也是个不懂体恤别人的小公主。他比她大四岁,还有个妹妹,便自觉比她成熟老练得多。现在她能说出这番迁就他妈的话,不禁让他对她刮目相看。
在丁家,情况跟单家正好相反,掌握话语权、决定权的是陈玉。
陈玉一直捧着会计师的铁饭碗,努力与时共进,该考证时考证,初级、中级、高级,一直考到注册会计师。公司开始用电子办公之后,她舍得丢开算盘珠,跟年轻人一起学电脑,除了实在啃不下那ABC,提高不了英语水平,她完全称得上是资历老、工作态度踏实、知识更新快的优秀会计师。
丁振兴的经历与陈玉相比,却要坎坷得多,当年托尽关系找了份电话总机的工作,那工作在那年代是很受尊敬的职业,好多电话总机都是漂亮的年轻女人,丁振兴谋上这份职之后,不仅腰板笔挺,连普通话都标准了许多。但没想到,随着电话的普及,电话总机最终没了影,丁振述就跟着下了岗。本来他就是个高小学历,工作经验又这么不靠谱,再谋职很难,之前托的那些关系已过期作废,他便只能靠做些手艺混饭,修个钢笔、卖点来路不正的饮料、跟车跑个运输,都是些不成气侯的作为,没干多久就歇了业。陈玉生下丁博通之后,他干脆当起专职爸爸,窝家里做饭带孩子。
谁掌握经济命脉,谁说话就顶数,这是颠簸不破的真理。在单家,何秀慧虽然话多,但最后拍板的是单国强,在丁家,陈玉的话一言九鼎,丁振兴只能顺意附和,最后干脆演变成嘿嘿傻笑。
单蓝“投诚”陈玉,就等于宣言要跟丁家一条心,丁博通能不欣慰、高兴?如果单蓝跟他妈犟,那他才是走到没路标的三岔口——左右为难。
“乖老婆,那要不要我陪你去?”他讨好地问。
“你妈告诉你了吗?”她反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妈既然没告诉你,就是不愿意让你知道,不想让你去,你跟着该多不好。”
“老婆英明!那你路上要小心,要打伞,可别晒着了!”
“晒着我还不要紧,就怕晒着肚子里的孩子,都说胎儿最怕晒,不是长得瘦就是智商低。”
单蓝这么说,话里套着话,丁博通哪能听不懂,马上提议:“要不我跟妈说,别去了?晒着宝宝可不得了。”
“算了,你妈能不清楚?我看你和你妹,也没哪个有阿甘的命啊!”单蓝白了他一眼。
这话,这语气,这眼神,让丁博通困惑了,搞不清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,只得暗叹,女人真是个复杂的物种。
这时候,他的手机响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看,眼睛里一道阴影飞快地掠过,他拿起手机快步走到阳台,并随手把阳台门带上。
单蓝看着窗户外面那个隐约的身影,心里格登了一下,怎么接个电话还鬼鬼祟祟的?虽说丁博通一直没有当着她的面接电话的习惯,之前她只当他是礼貌,从来没犯过疑心病,但今天,他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可疑,她不由自主站起身,蹑手蹑脚朝阳台的方向走过去。
刚把耳朵凑到门板上,门就突然被推开,一下撞在单蓝的脑袋上,发出“呯”的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丁博通一惊,忙上前察看有没有伤着她。
“讨厌!”她恼羞成怒,推开他的手,自顾自抚摸着额头。
“痛吗?”
“要不撞你试试?”
“我不知道你过来,真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,接个电话还要跑那么远关着个门,有什么见不得人的?”
“说哪去了?是我不对,是我错,要不你打我好了。”他拿着她的手就往自己头上擂。
她一把抽回手,瞪着眼问:“谁给你打电话?”
“噢,沙子。”他马上回答。
“沙子?说什么?”她狐疑地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说……还不是金梅那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说是沙金同学他妈,给金梅介绍了份工作,金梅想去,沙子不乐意,正闹得不可开交呢。”
沙子是丁博通的同事、好朋友,金梅是沙子的老婆,农村带出来的家庭妇女,一没学历二没工作经验,屡屡托人找工作,找到的不是沙子不满意就是她自己不满意,一直在家带孩子,沙金是他们的儿子,八岁,正上小学二年级。
“这次找的又是什么工作?”单蓝的注意力一下从丁博通转移到金梅身上。
“好像是学校食堂的一个什么临时工吧?没说清楚,说让我现在过去。”丁博通说着就有了理亏的神色。
“现在?”单蓝果然不悦。
每次沙家有点风吹草动,第一个冲进去当和事佬的总是丁博通,要搁平时也就算了,可现在他们在蜜月期啊,沙子怎么这么不解风情?单蓝觉得自己的不悦在情在理。
“说是沙金也不省心,成天吵着要这要那,刚打电话的时候,他还在那边哭呢,我看我还是过去看看吧,很快就回来。”丁博通说。
单蓝撅着嘴不吭声。沙家那边正闹得鸡飞狗跳、鬼哭狼嚎,她这里霸占着丁博通你侬我侬、忒煞情多,似乎有点袖手旁观、见死不救的意思。她心里过意不去,但又实在不愿放丁博通走。
丁博通似已洞察她的心思,便搂了搂她的肩膀,哄道:“刚沙子还说,他老家人送了点土货过来,让我去拿回来给你,绿色环保,对咱宝宝有好处。”
“谁稀罕。”单蓝嘴上虽这么说,却已是完全妥协。沙子一家虽然经常“调用”她的丁博通,但确实待他们不薄,吃的喝的用的,从来都给他们留一份。沙子连家庭大战时还惦记着她,她能继续自私自利下去?
丁博通见单蓝的气消了,便在她脸上亲一口,起身出门。[/size]

爱情不是传说 发表于 2009-12-18 10: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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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博通口袋里揣着一张纸,上面记录着孕妇需要补充哪些营养。钻进车里之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和纸,一边把纸展开,一边给陈玉打电话。
“妈,是我。”
“博通啊。”
“医生说孕妇前三个月要注意补充叶酸,我查了查,鸭肝里叶酸比较多,你帮我买点鸭肝吧。”
“是那丫头嘴馋想吃鸭肝吧?”
“别管她想不想吃,医生说对胎儿好的东西,咱就得让她吃,我不会买这东西,她更不会,我就想让你帮我买点,回头我把钱给你。”
“这时候知道惦记妈的好了。”
“妈什么时候都好!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,不然,我们连个鸭肝都买不好。”
“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,就知道哄你妈。知道了。”
放下电话,丁博通发动了汽车。
来到沙子家,沙子一脸惊讶地问:“咦?不是蜜月期吗?怎么跑这来了?”
他摆摆手,走进门去。沙子家的午饭向来吃得晚,这会才都快一点了,满桌子还摆着饭菜,沙金挽着两只袖子,正在卖力地啃一只鸡腿。
“哟,博通来啦,坐吧。”金梅招呼着,转身走进厨房,又拿了一副碗筷。
“快叫叔叔。”沙子拍了拍沙金的脑袋。
“叔叔好。”沙金满嘴流油,含糊不清地说。
丁博通摸了摸沙金的脑袋,没跟他们客气,在桌边坐下来。
“怎么单蓝没一块来?”金梅又给两个男人摆上两个酒杯,开了一瓶啤酒。
丁博通正要张嘴回答,沙家的电话响起来,金梅走过去接听,没说两句,就让丁博通去接。
“喂?”丁博通一时反应不过来,谁会把电话打到沙子家找他。
“老公,待会回来顺便给我买点葡萄吧?”电话那头传来单蓝的声音。
“好的。”他说。
“谢谢老公。”
他才放下电话,沙子就在一边嘿嘿地笑起来:“查岗?”
他只一笑,什么都没说,坐到桌边,给自己和沙子倒满酒,敬了沙子一杯,自己饮下一大口。
金梅给沙子使个眼色,然后小心地问他:“和单蓝吵架了?”
他摇摇头,看着狼吞虎咽的沙金,沉默了片刻,才说:“刚刚方俊雅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金梅和沙子不约而同地一怔,迅速地互换了眼神,金梅问:“你跟她不是早断了吗?”
他显然一脸愁容,说:“她开口就问我借钱,要两万。”
金梅和沙子又迅速对视了一眼,金梅下意识地看看沙金,只见沙金在专心致志地和鸡腿上的筋较劲,压根没把他们的话放进耳朵里去。
“她这是怎么回事?又后悔了?”金梅压低了声音问。
丁博通摇摇头,把杯里的苦酒一饮而尽。
“她要钱做什么?”沙子说着帮他把空酒杯倒满。
他还是摇头。
“那你打算给她不?”金梅问。
“我结婚前一天就把所有的银行卡都交给单蓝保管了,现在身上的现金只有五、六百,这么大一笔钱,向单蓝要,她肯定得盘根问底。”他的眼睛盯着酒杯里的泡沫,喃喃地说。
金梅和沙子面面相觑,他们听出丁博通的意思来了,丁博通这是要管他们借钱。
“你决定把钱借给她了?你保证她会还给你?不会一借再借?你可要想好,现在你是结了婚的人了,都快当爸了……”金梅说。
“行了,你下楼去取吧。”沙子打断了金梅的话。
金梅瞪着沙子,一脸的不解和郁愤。
“快去啊!”沙子提高嗓门,冲她叫道。
“沙子,别急,别急嘛。”丁博通赶紧出来缓和气氛。
金梅却已委屈地站起身,进房翻找银行卡,然后呯一声摔门而去。
“妈去哪?”沙金满足地扔下干净的鸡腿骨,有点茫然地问沙子。
“出去办点事,一会就回来。”沙子把另一只鸡腿夹到沙金碗里,沙金又兴致勃勃地开始了新一轮的征战。
两个男人沉闷地喝着酒,连不时的碰杯都只发出轻微的钝响。
十分钟左右,金梅回来了,把一沓新旧混杂的钞票从桌子底下塞给丁博通,赔着笑说:“博通,不是嫂子不愿意借给你,而是你应该跟她断了,不要这样不清不楚地牵扯,如果让单蓝知道,那还不得闹出误会。现在你可是单蓝的老公!”
丁博通接过钱,感激地冲金梅点点头,金梅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沙子喝止,说她炒的青菜没味,让她回锅重炒,金梅便讥讽沙子舌头长了厚苔,给块豆腐乳都当没味的豆腐,二人大小声地拌起嘴来。
丁博通见状赶紧说:“沙子,嫂子,那我不打扰你们吃饭,先回去了。钱我会尽快还给你们的。”
那二人停下争吵,嘘唏着把丁博通送走,然后关起门来继续吵。
丁博通这一路走得心怀愧疚。[/size]

爱情不是传说 发表于 2010-1-4 10:5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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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蓝陪着陈玉到灵云山求子,灵云山虽不远,但她从来没去过,想不到竟是一片世外桃源般的青山绿水,一座古庙隐蔽在浓郁的枝叶之中。
看着陈玉在观音面前虔诚地跪拜,口中念念有词,单蓝也感觉到一种神圣和敬畏,学了陈玉的样,上香跪拜,在心中默默许愿。但许什么样的愿让她犹豫不决,望一看陈玉,心想陈玉必然在祈求观音赐子、生产顺利之类,她便许了另一个愿望:丁家同意她的两个孩子一个姓单,一个姓丁。
自从单国强对她提出要求之后,这个问题一直在她的心头萦绕不去。她自然会尽己所能达成爸爸的心愿,但趁此机会,她亦希望事情得到神助。她决定回去之后就向丁博通摊牌。
在单蓝与陈玉上山求子的同时,丁博通正在银行里给方俊雅汇款。两万块钱从窗口递进去之后,就变成一张小小的纸片,白纸黑字、尘埃落定地提醒他,他与方俊雅有了两万块钱的牵扯。
丁博通把那张小纸片揉搓成弹丸大小,弹进银行的废纸篓。他接下来要考虑的是如何给沙子还钱,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单蓝。他在一所工科为主的大学当老师,刚评上讲师,工资加课酬四千出头,想要一下弄出两万,是个难题,分批分次,更不现实,工资单每次都发到邮箱,单蓝不仅手持银行卡,还要看着工资单逐项反复核对。想要瞒天过海,必须采用其它途径。
丁博通心事重重地回到家,把饭煮上,洗净几个鸭肝,想给单蓝弄一碟美味营养的小菜,却不知是煎炒蒸煮,还是红烧炖汤,绞尽脑汁想半天,回忆起丁振兴做的爆炒猪肝,便灵机一动拨了丁振兴的电话,把老头子召唤过来,又张罗着给陈玉打电话,让她和单蓝一起回家吃饭。
丁振兴很快拎着一塑料袋荦荦素素过来,在厨房里忙忙碌碌。
一桌子佳肴摆好,两父子坐在桌边等半天,终于等到一阵敲门声,丁博通快步走过去开门,迎进来的却不是陈玉和单蓝,而是风风火火的丁灵。
“哇,爆炒鸭肝!”丁灵的鼻子就像狗鼻子,越过丁博通,一头冲向饭桌,手也不洗,五爪金龙直取鸭肝。
丁振兴憨笑着看着闺女饿虎扑食,丁博通却对她毫不客气,一个箭步冲上来,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背上,怒斥道:“不准吃!”
一块香气四溢的鸭肝硬生生被拍掉,从她手中落到地下,她霎时也动了怒,冲丁博通嚷:“我吃怎么了?”说着又要动手去拿。
丁博通拦住她,她拼命想要突破重围,两兄妹正扭作一团,门开了,陈玉和单蓝推门而入。
“你们俩在干什么?”陈玉高声一叫,两兄妹顿时住了手。陈玉又转向丁振兴,埋怨他不阻止两个一把年纪还跟小孩似打闹的儿女,丁振兴却只是嘿嘿傻笑。丁灵趁丁博通不备,又抓了一块鸭肝丢到嘴里,示威似的大嚼起来,气得丁博通在她背上捣了一拳。
单蓝看着这一家子,头慢慢地大了起来。她一身疲乏,饥肠辘辘,本想回到家安安静静吃个饭,再歇一歇,没想到家里比集市还要喧腾。
她去洗净手,坐在饭桌边,看着一桌子的菜,等待他们“话归正题”。丁博通很快意识到这一点,叫嚷“开饭”,催促陈玉和丁灵去洗手就餐。
一家人终于围坐在饭桌边,丁振兴笑眯眯地把盛鸭肝的碟子推到单蓝跟前,陈玉也招呼她多吃,她却想起丁灵刚刚的手舞足蹈,便把碟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,说:“大家一起吃。”
陈玉把碟子再次推到她跟前,说:“这是专门给你做的,你多吃。”
她没好再推让,只得笑笑表示道谢。
还没动几筷子,只听“咳咳”两声,众人把目光投向声源,只见丁灵盯着天花板,拿腔拿调地说:“趁今天人齐,我有一件事要宣布。”
陈玉皱起眉头,把筷子一拍,等着看丁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其他人则是一脸茫然。
“本人郑重宣布,从今天起,要彻底摆脱资产阶级在人身、自由、金钱上的三重剥削!”丁灵继续鼻孔朝天地说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陈玉露出凶神。
“意思是,我不干了!”丁灵仍然翻白眼。
单蓝还没听出个所以然,陈玉已经咆哮如雷:“又不干!第几次了?啊?我腆着一张老脸求爷爷告奶奶的才给你找到这么一份工作,你说不干就不干?想都别想!”
“反正我已经交了辞职信,下午就不去了!”丁灵的声音高高盖过了陈玉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啊?”陈玉的吼叫声险些把屋顶掀翻。
接下来就是死一样的沉默。丁灵仰头不语,陈玉恨不得用目光吃了她。丁博通跟陈玉同仇敌忾,放下筷子瞪住丁灵。丁振兴一脸肃穆地看着丁灵。单蓝的耳朵嗡嗡直响,脑袋又大了一圈。
“我要当自由职业者。”半晌,丁灵才说。
“自由职业,是什么职业?”陈玉气得肺都要爆炸一般。
丁灵终于把下巴恢复到正常位置,把目光投到单蓝脸上,一字一顿地说:“像嫂子这样的,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。”
刹那间,三双眼睛刷刷地把目光打在单蓝身上,让单蓝的额头一下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。
“你不是在杂志社当编辑吗?”炮火一下就殃及单蓝,陈玉目光如炬。
单蓝赶紧望向丁博通,向他求救。
“什么自由职业?你能做什么自由职业?”丁博通转移话题,对丁灵劈头盖脸一通追问。
“像嫂子这样的,自由撰稿人啊,杂志上那种风花雪月的伪小资文章,我也会写。”
丁灵的一句话,让单蓝彻底失掉仅剩的胃口,她忍无可忍,站起来说句“身体不舒服,你们慢慢吃”,就迅速进了房。
房门外面,骤然爆发起高高低低的声音,如千军万马、战火纷争。单蓝的头隐隐疼痛起来。

8
送走父母和妹妹,丁博通推开卧室的门,走进去。
单蓝躺在床上,用被子蒙着头。他赶紧过去把被子掀开,低声柔气地说:“大热天的,捂出一身汗。”
单蓝侧着身子,紧闭眼睛,当没听见,额上却不受控制地渗出豆大的汗珠,几缕留海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。丁博通伸手从床头柜上抽出面巾纸,去拭她额上的汗,没拭两下,冷不丁一个巴掌飞过来,将他的手拍开。
“怎么了?”他停了手,温柔地问。
“怎么了?你还问我怎么了?”她突然睁开双眼,一脸怒容。
“别生气,别生气,对身体不好,对宝宝不好。”他赶紧安抚。
她却猛地一挣,从床上坐起身,怒色疾言:“你妹怎么回事?啊?她到底想干什么?”
他装傻扮愣,赔笑道:“她就是青鸟综合症,辗转着都换了五、六份工作了,我们都习惯了。”
“三流专科生算什么青鸟?我管她换不换工作!我说她到底是怎么回事?处处给我找事!嫌我活得太自在是不是!”她却怒不可遏。
“哪有,她说话就那样,你又不是不知道,别跟她计较就是了。”他继续和风细雨地开导。
“就那样?一点风吹草动就跑到你妈那里搬弄事非,害你妈大老远跑过来兴师问罪!你妈知道我怀孕的事,就是她说的!现在又诋毁我的工作!她也不掂掂自己有几斤几两,她也想当自由撰稿人,她也配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避重就轻地说:“她怎么会知道你怀孕的事?你告诉她的?”
可她对他转移话题更加愤怒,说:“那天早上她看见我吐,自己猜的!凭空猜测的东西也敢拿到你妈面前说!她到底什么居心?”
他搂住她,一手抚摸着她的肚子,更加温柔地说:“消消气,消消气,千万别把我们的小宝宝吓着了。”
她这才强逼着自己稍微喘口气,嘴上却继续说:“你妹她是不是心理阴暗?你都不知道,我们结婚那天晚上她跟我说了些什么!”
“说了什么?”
她犹豫着,不知该不该说出来,毕竟那是他的过往,丁灵不懂事拿出来说也就罢了,她难道也要不明事理地旧事重提?这件事一旦说出来,就不仅是丁灵的问题,而会变成一个横在他们夫妻之间的裂缝。
“反正我们不想让你妈知道的事都叫她给说出来了,现在该怎么办!”她改口道。
“没事,反正妈早晚都要知道的,早说晚说一个样,她现在不知道有多关心你,还特意买鸭肝给你补充营养,还说要让爸过来给你做饭呢!”
“现在说的是你妹!不是你妈!”
“什么你妹、你妈,是咱妹、咱妈!”
“丁灵她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她其实心眼不坏,就是不会说话,她其实特崇拜你,工作都不干了,就想跟你学呢。”
“得,我受不起!我只会写点风花雪月的伪小资文!”
“她用词不当,说错了行不行?我代她向你赔礼道歉,对不起,大作家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憨态可掬地对她作起揖来,终于把她逗乐了。
“少来!酸溜溜的,一点诚意都没有!”
“那怎么样才有诚意?大作家,你说了算!”
“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?”
“小的不敢有半句怨言!”
“你发誓?”
“我发誓!”
她的气终于全消了,毕竟丁灵惹祸,迁怒丁博通有点无理取闹,她便仔细思量怎么消遣他好,突然就想起那件事来,灵机一动,说道:“那好,我只有一个很小的要求。”
“什么要求?”他做出洗耳恭听的谦卑模样。
“我想生两个孩子,一个姓丁,一个姓单。”
他绝没想到她会提这么一个要求,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,惊耳骇木,哑口无言。
她见状,提高了声音问:“你不是说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,不敢有半句怨言的吗?怎么,反悔了?”
他却全然不是刚才信誓旦旦的神色,沉思片刻,一脸正色地问:“能告诉我为什么吗?”
“这还需要为什么吗?婚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,孩子可以随父亲姓,也可以随母亲姓,我想让一个孩子跟我姓,这还需要原因?”她是有备而来,不以为然道。
“可是你有没有想过,这样可能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误会。”他小心翼翼选择着字眼。
“什么误会?郑渊洁的童话里,不就有皮皮鲁和鲁西西吗?”
“可当年我看这本书的时候,以为那是离异家庭再结合的孩子。”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我自己生的孩子,还会让别人认为我是后妈?”她又动了气。
“知道的人可能不会这么认为,但那些不知道的人呢?以后孩子还要上学,他的弟弟或者妹妹跟他不同姓,他的同学会怎么笑话他?这件事我们再慎重考虑一下,好吗?为了我们的孩子。”他耐心地讲道理、摆事实。
她却抿紧嘴唇,一语不发,冷眼望着这个瞬间变脸的男人。什么指天为证、信誓旦旦,一碰上真刀真枪就全部烟消云散。[/size]

爱情不是传说 发表于 2010-1-4 10:5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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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博通借口买菜,开车到大街上,停下,摸出手机给陈玉打电话。
“还知道打电话过来?”陈玉在那边没好气地说。
“妈,消消气。”他哄道。
“快给你们气死了!本来以为你做事稳当可以少操心,没想到你又给我来这一手!堂堂大学老师,什么样的挑不着,专挑有毛病有问题的,你想气死我啊?”
“妈,你别听丁灵瞎说,单蓝不是什么自由工作者,她有工作。”
“什么工作?作家?我看她就是成天坐在家里吃闲饭的‘坐家’!有手有脚,不找份正经工作,都快要当妈的人了,以后怎么持家?自己不务正业,还带坏丁灵,搞得丁灵心都野了!”
“妈,作家也是正经工作,人家挣的不比我少。”
“就知道向着她说话,妈的话你全当放屁!”
陈玉愤愤然地挂了电话,丁博通没再打过去。他知道他妈这气一时半会消不了,再打过去只能火上浇油。陈玉一个人工作养活全家,他从小就看在眼里,所以她要求单蓝有份“正经”工作、端个旱涝保收的铁饭碗,他可以理解,就因为这样,他才一直都骗陈玉说单蓝是杂志社专职编辑,没敢说单蓝是自由撰稿人和兼职编辑,尽管单蓝挣的并不算少。
丁博通走到车外,倚在车上抽烟,看着人来车往,两眼怅然。丁灵、陈玉这边暂不说,还有另一件事让他心烦意乱。
刚抽完一支烟,正准备点上第二支,一辆小车缓缓开到他跟前,车窗摇下来,里面探出个脑袋,跟他打招呼:“丁老师,车出毛病啦?”
他一看,原来是同系的辅导员冯聚才,便回了句:“没事,出来透透气。”
冯聚才停下车,从车里走出来,站到他身边,向他要了支烟,说:“这几天没课?”
“调给沙子了。”
“老师不能放婚假,也真窝心。你不在家陪嫂子,在这抽闷烟,怎么,有心事?”
丁博通想了想,吐出口大大的烟圈,才说:“咱学校有没有教师生二胎的?有没有被开除公职?”
冯聚才斜睨了他一眼,说:“这个啊,我正好认识一个老师是这样。”
丁博通一听,来了兴趣,忙问:“怎么处理的?”
冯聚才有点卖关子似的,吸了几口烟,说:“这怎么说呢?有关系就没事,没关系就有事。”
丁博通看着冯聚才,静待下文,冯聚才却转移了话题,笑着说:“怎么?丁老师想生二胎?”
“我刚结婚,哪想得那么长远。”丁博通也笑了,满不在乎地说。
“噢——”冯聚才意味深长地说,“听说是这样,除了要缴纳社会抚养费,单位再给处分,由单位决定。所以说,有关系就没事,没关系就有事。”
“这世道就是这样,连大学生评个奖学金都要靠关系。”丁博通把话题岔开去。
冯聚才笑了笑,说:“说实在的,我跟学校相关部门的领导还比较熟,丁老师要是有这方面的困难,我可以帮忙疏通疏通。”
丁博通也笑了,说:“让你费心了,这第一胎还没生,哪想得到第二胎的事,我还得去买菜,老婆在家里等着呢,我先走了。”
上了车,将车子驶离冯聚才的视线,丁博通的脸色逐渐凝重下来。冯聚才在系里是臭名昭著的一个人,德性跟名字一样,为了聚财,不择手段,几年辅导员当下来,车也开上了,房子的首付也绰绰有余了。系里的老师都知道冯聚才的丑事,但都拿他无可奈何,就像他自己说的,“有关系就没事,没关系就有事”,他跟学校高层的关系不一般。
丁博通平时跟冯聚才也就是点头之交,这么头碰头地聊天,还是头一回。他虽然不屑于冯聚才的人品,但听完冯聚才的一番话,觉得生二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,说不定以后真得请冯聚才帮忙。不管怎样,一座大山搬开了,他感到松了一大口气。
买完菜回到家,单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丁博通说:“老婆,我买菜回来了。”她却置若罔闻,他便知道她还在生气。
把菜放到厨房,他坐到她身边,伸手搂她的肩膀,却被她挣开,他再次用力把她搂住,把嘴巴贴到她耳边,柔声细气地说:“还在生我的气呢?”
她不语,摇晃着身子,使劲往另一边倾斜。
“老婆,其实我不是不同意你生两个,也不是不同意让一个孩子姓单,而是担心你啊。”
她听他这么一说,不挣扎了,猛一转头,盯着他。
“生二胎,我丢工作,我认了,让一个孩子跟你姓,我也没意见,可是你身体不好,能受得了吗?”他说得情真意切。
“切!别想把问题转嫁到我身上!我有什么受不了的?受不了的是你,不愿意的是你!”她终于开腔了。
“好好好,既然你愿意,那你生多少个我都没意见,不过如果你生了一个不愿意再生第二个,那我们唯一的宝宝可得跟我姓。”
“行!第一个跟你姓,第二个跟我姓!不过,如果第一个生的是女儿,第二个生的是儿子,你可别指望我和你换!”她干脆利落地应道。
他嘿嘿地笑了,说:“你还重男轻女?放心,我不占你这个便宜。”
“不是我重男轻女,相反,我更喜欢女孩!只是怕某些人封建残余,一会说不同姓不好,一会不知又要整什么幺蛾子!还是说清楚点好!”她虽然说得气呼呼的,但实际上已经不生气了。
他搂着她亲热了一会儿,起身去做饭。


10
单蓝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差,加上天气炎热,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就发愁,特别是陈玉源源不断送来的鸭肝,她光看就感觉像团泥巴堵在喉咙,直想吐,更别说让她吃了。
“乖乖,为了咱们的宝宝,你就吃一口,啊?”丁博通像哄孩子一样,挖了一勺饭,送到她嘴边。
她算是明白那些讨厌吃饭的小孩的心情了,他们不是调皮捣蛋,而是胃口真的不好,但是,他们最后还要被家长哄着吓着逼着把饭吃下去,实在太可怜了。她决定,以后她的宝宝要是不愿意吃饭,她一定不逼他。
“我不想吃。”她把碗推开。
“不吃怎么行?你饿,咱们的宝宝也饿。”丁博通说。
两人正为吃饭问题推委扯皮,突然听到敲门声。
单蓝如获大赦,起身过去开门,只见来的是何秀慧,便像见到救星似的撒娇说:“妈,东西呢?”
何秀慧在她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,说:“带来啦,馋嘴。”
丁博通迎上去招呼何秀慧吃饭,何秀慧却径直进了厨房,没过一会,端了一盆子红艳艳的果子出来,丁博通定睛一看,原来是草莓。夏天不是草莓成熟的季节,不知何秀慧去哪里买到这么多反季节的草莓。
“妈最好了!”单蓝边说,边把草莓往嘴里塞,大快朵颐,一反刚刚厌食的恹恹病态。
何秀慧在饭桌边坐下来,疼爱地说:“妈怀你的时候也整天想吃草莓,可惜那时候没有反季节水果,只有想的份!”
“妈,我给你盛饭吧。”丁博通说。
“不了不了,我就走。”何秀慧说着,在他们的饭菜上扫了一眼,突然视线停在那碟鸭肝上,狐疑地问:“这是什么?鸡肝?”
单蓝略带表功地说:“这是婆婆专门买给我补充叶酸的,你不是说孕妇要多补充叶酸嘛!博通天天逼着我吃!”
何秀慧的眉头却皱紧了,说:“你们不懂啊!现在的动物肝脏不能吃,研究早就发现了,动物肝脏里的有毒物质比肌肉里的要多好几倍,血里的毒物都跑到肝里头来了!特别现在都是饲料养殖,肝的毒性更大,什么镉、汞、铝、砷,都在肝里头!哎呀,你们真是太乱来了,都不知道吃了多少毒素进去!”
丁博通愣了神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说不出话,单蓝则慌了神,把手上的草莓一丢,忙问:“那怎么办?会不会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?怎么办啊?”
何秀慧把装草莓的盆子往她跟前推了推,没好气地说:“以后吃东西先问过我!多吃点草莓、樱桃、葡萄,可以排毒,晚上再煮点海带绿豆汤!”然后又转向丁博通,说,“博通啊,你可得把好关,孕妇孩子就这一张口,吃得进去吐不出来,你可要多操心!”
“知道了。”丁博通沉着脸说。
何秀慧站起身,走到厨房,从冰箱里拎出那一大袋鸭肝,说:“这个我拿走,不然你们也不好处理。补充叶酸买点菠菜吃就行了。”
丁博通和单蓝眼睁睁看着何秀慧把鸭肝带走,把门呯的一声带上,之后,屋里便是一片沉寂。
过了一会儿,丁博通才不悦地问:“你想吃草莓怎么不告诉我?”
“也就是跟我妈打电话的时候突然想到,跟她说的,没想到她就买来了。”单蓝如实回答。
“我问你,上次我妈是不是拎了补品过来?”他又问。
她一听,顿时语塞,说是,他肯定得问东西去哪了,说不是,纸包不住火,他一问陈玉就全露了馅。
二人正在沉默的僵持中,又听见一阵急促的门响。
丁博通瞥了单蓝一眼,起身去开门。
一个拎着大包小包的人风风火火地冲进来,把门板、鞋柜、沙发一路撞得哐哐当当。
“你怎么回事?”丁博通瞪着丁灵的后脑勺问。
丁灵把包袱往地板上一扔,全身瘫在沙发上,像条死狗一样不动弹了。
单蓝看着那几个行李包,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丁博通走过去踢了丁灵一脚,扬高了声音又问:“问你话呢!怎么回事?”
躺了片刻,丁灵才像缓过劲来,却依然赖在沙发里头,懒懒地说:“我今天搬你们家了。”
“什么?”丁博通吃了一惊,一把抓起丁灵的胳膊,让她把话说清楚。
丁灵不耐烦地甩开丁博通的胳膊,翻着白眼说:“我都快被妈念叨死了!再在家里住下去,不是她疯就是我疯!我先到你家避几天。”说着,就抓起地上那几个包,往小房间里走。
单蓝看着丁灵执拗的背影,极其后悔当初没把小房间做成书房。但她什么也不能说,只拿眼睛瞪丁博通。丁博通便跟了上去,还没走几步,就被丁灵把门摔到了鼻尖上,他动手去拧门把,却发现门被反锁了。
“开门!开门!”他只得大力擂门。
单蓝看着这一幕,心里气坏了,这人不打招呼就要住下来,还在她家里反锁她的门!简直太不像话了!见丁博通敲门未果,她便过去扯了丁博通的衣袖,小声说:“打电话给你妈。”
丁博通摸出手机,给陈玉打过去。
“博通,你妹离家出走了!这死丫头气死我了!”他还没开口,陈玉劈头就是一句,看来正在火头上。
“她到我这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到你那去了?那我就放心了,就让她在你那住几天吧,我暂时不想看到她!一看到她就气得头痛!你训训她!”
“妈,我这也不方便。”
“她个死丫头,写的文章投稿出去石沉大海,我说是她写得不好,叫她不要白日做梦,想着一出是一出,早点找正经工作!她非说杂志上发表的那些比她的还差,说是她跟编辑没有关系!她去你那正好,叫单蓝给她指点指点,帮她联系联系,实在不行就叫她打消这个念头,去找份正经工作!”
丁博通看了单蓝一眼,快步走到阳台,小声说:“妈,我们自己还一堆事呢,单蓝现在怀孕,哪有功夫管她啊?你叫她赶紧回去吧。”
“我叫不动她!打电话根本不接!她现在就听你们的,都跑你们家去了,你们跟她好好说说吧!”
陈玉挂断了电话,丁博通只得回去继续敲丁灵的门。
半天,丁灵终于出来了,未待丁博通开口,她就先声夺人地说:“你们要不收留我,我就住大街上去!你们要是收留我,哥不在家的时候,我还可以陪陪嫂子,现在嫂子怀孕,得时时有人在身边有个照应,不然万一在家里摔着流……都没人知道!”
丁博通听丁灵这么说,知道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,只能拿眼睛去瞟单蓝。单蓝听了前半截话已是非常生气,再听下半截,差点没把肺气炸,这丁灵强行住下来,反而变成她的需要了?竟然还诅咒她流产!看来如果让丁灵住下来,这家非闹得鸡犬不宁不可。
“就今天晚上!明天你就给我回去!”丁博通却在一边给丁灵发了许可证。
丁灵心满意足,呯地关上房门,布置她的小屋去了。
单蓝狠狠瞪了丁博通一眼,也扭头进房,呯地摔上了门。
谁不知道,这一晚上住下来,就会变成说不清、道不明的若干个晚上。丁博通看着两扇紧闭的门,颓然失神。[/size]

爱情不是传说 发表于 2010-1-4 10:55

[size=4]二 九死一生抱得儿子归

1
弹指间,已是第二年初春,乍暖还寒的天气,单蓝顶着胀鼓鼓的肚子,蜗居在家,由丁博通伺候,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,不过六个多月,就俨然重了二十多斤。
丁灵完全取代了陈玉的角色,打着照顾单蓝的幌子,留在丁博通家。不用上班,吃喝不愁,又没人唠叨,日子从来没这么逍遥自在过,是怎么赶她都不肯走了。刚住下那几天,她还装模作样地窝在房间里写东西,然后让单蓝帮她投稿,十投十不中,心血来潮终被磨灭,就对写作彻底失去兴趣,转而对丁博通的车子产生兴趣。花一个多月的时候,一声不吭地把驾照考下来,丁博通不用车的时候,她就抢过车钥匙,开着车子满街跑,好几次,把刮坏的车子往丁博通手里一交,就没事人似的走了。
陈玉和丁振兴在周末的时候来过几趟,每次陈玉都拉着单蓝的手,说等单蓝把孩子生下来,她就辞职,过来带小孩,说丁灵照顾孕妇还可以,照顾婴儿和坐月子的产妇肯定不行。
每次陈玉和丁振兴过来,丁灵都是早早出门,躲着不见他们,因为每次他们过来,都免不了要数落她一番。前三个月,他们说她工作的事,被她以“照顾嫂子”的借口推托掉,他们知道实在说不通她,便开始谋划把她嫁出去,后三个月,就变成了相亲动员会。
陈玉托三姑六婆介绍的男孩,丁灵连瞧都不愿意瞧,就说不喜欢。陈玉只得让单蓝给丁灵做工作,说单蓝和她年龄相仿,说的话她会听。单蓝勉为其难地和她一谈,才知道她已经偷偷交了个男朋友,叫楚天亮,也是个赋闲在家的无业青年,两人是在学车的时候认识的。
“嫂子,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妈,这事我只告诉了你。”丁灵郑重地交待。
“可你妈现在为你的婚事着急得很,你不告诉她,她会继续积极地给你张罗。”单蓝说。
“你不知道,我妈势利眼,给我介绍对象只看条件,根本不管我喜不喜欢,楚天亮没有工作,她肯定看不上眼,要是让她知道,这事就完了!我就只能和楚天亮私奔了!”丁灵把话说得一本正经。
“那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?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。”单蓝无奈。
丁灵想了想,挨着单蓝的耳朵,说:“我和楚天亮都不想当打工仔,我们要自己当老板!现在我们正在计划这件事情,事成之后,我自然会把他带回家!”
单蓝听了丁灵的话,想笑又不敢笑。丁灵住在她家,吃她的用她的,手里的存款不超过四位数,还想从无业青年摇身一变做老板?据丁灵所说,楚天亮的情况和丁灵差不多,出身于工薪家庭,没房没车,现在还和父母挤在小小的七十平米里,学车纯粹是打发时间,他又能有多少资金?当老板,更像是这两个人的梦话。
丁灵看单蓝的表情,又补充道:“我知道你不相信,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细节,反正,你不用劝我什么,我们已经开始行动了!”
单蓝只能干巴巴地说句:“那我拭目以待。”
“千万别告诉我爸妈和我哥啊!”丁灵再次叮嘱。
单蓝跟丁灵这一番交流之后,便成了丁灵和丁家的夹心饼,陈玉指望通过她向丁灵渗透相亲的思想,丁灵又希望她变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挡风板,面对陈玉的重任和丁灵的双重托付和信任,她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。她本来不想掺和丁家的事情,却不料在不知不觉中越陷越深,她犹豫良久,终于决定把这事告诉丁博通,毕竟他是丁家人,处理这种事情比她要妥当,也更有经验。
在一个晚上,她把门反锁好,悄声地把事情告诉了丁博通。
“千万别告诉你妈啊!”她没有忘记嘱咐丁博通。
“知道,我找时间和丁灵谈谈。”丁博通认真地点头。
殊不知,事过没几天,陈玉就打上门来。
那天是周六,单蓝和丁博通还在床上,硬生生被一阵敲门声吵醒,丁博通晕头晕脑地去开门,陈玉精神抖擞地冲将进来,直奔丁灵的房间,一阵狂敲猛打,终于把蓬头垢面的丁灵逼了出来。她一把扭住丁灵的手腕,劈头盖脸就开始骂。
“你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!我那头求爷爷告奶奶的给你找好人家,你在这头倒贴钱就给我卖了!你成心跟我作对是不是?不把我气死不罢休是不是?还想跟那游手好闲的二流子私奔?看我今天不把你的腿打断!”陈玉气得浑身哆嗦,说着就四下找棍子。
丁灵被这一通骂彻底骂醒,瞪眼望向站在卧室门口的单蓝,目光既失望又愤恨,配着一头乱发,简直像个怨恨的女鬼。
陈玉寻到一把扫帚,挥舞着就朝丁灵扫打下去,丁灵下意识地往一边躲,径直朝单蓝身后的卧室冲去,在挤开单蓝闯进卧室的时候,顶了单蓝一下。单蓝被她这么一顶,脚下没站稳,趄趔几下就一侧身摔到了地上。
刹那间,众人都呆住了,丁博通第一个反应过来,扑到单蓝身边,焦急地想把她扶起来,但她却已捂着肚子开始呻吟,丁博通用力地把她扶起来,突然发现地上多出一块水渍,他顺着地板往上看,只见她的睡袍下摆已经湿透。
“我好像破水了……”单蓝颤抖着声音说。[/size]

爱情不是传说 发表于 2010-1-7 10:00

[size=4]2
丁博通急得快要疯了,把车也开得像条疯狗,一路狂吠,横冲直撞。陈玉不断叫他小心点、小心点,他压根听不进去。
车子开到医院门口,丁博通打开车门,叫丁灵去把车停好,就和陈玉一道扶着单蓝进了医院。
单蓝从车里走出来的时候,感到羊水好像不再流了,但肚子还是一阵一阵地痛。丁博通和陈玉扶着她走到妇产科,丁博通急了眼,揪住一个路过的穿白大褂的,就叫人家给看看,结果人家问了两句,让他去办住院手续。丁博通去办住院手续的时候,陈玉扶着她坐在长椅上,她想起该给单国强和何秀慧打电话,便借了陈玉的手机。
“妈,我摔了一跤,破水了!”她刚说出口,就带上了哭腔。
陈玉斜睨了她一眼。
“怎么搞的?现在在哪?”何秀慧急吼吼地问。
“在人民医院。”她说。
“我现在就和你爸过去!”何秀慧啪地挂了电话。
她把手机还给陈玉的时候,陈玉说:“别担心,没事的!你预产期也快到了,羊水早晚会破的。”
这时候,丁博通办完手续走过来,后面跟着垂头丧气的丁灵。
护士把单蓝领进检查室,确认是破了羊水,又给她做胎监、检查宫口。
“宝宝还好吗?我刚刚摔了一跤。”单蓝很是担忧地问。
“胎心都还好,去待产室吧。”护士说。
“可是我的肚子很痛。”单蓝还是不放心。
“生孩子的都痛。”护士淡淡地说。
护士刚说完,检查室里又进来一个大呼小叫的产妇。单蓝只得把提在嗓子眼的心强行放回肚子里。
待产室里有八张待产床,除了一张空着,其它都躺着孕妇。人民医院不让陪产,单蓝虽然肚子痛,但却在门口磨蹭着不想进去,因为单国强和何秀慧还没有来。见她翘首张望的样子,丁博通看出了她的心事,便把自己的手机塞到她手里,说岳父岳母来了之后给她打电话,她这才肯进待产室。
躺到床上之后,医生过来让她换上病号服,然后给她听胎心音、检查宫口,说宫口才开一公分。她之前查过相关的资料,知道要开满十公分宝宝才能出生,所以只能听从医生的话,乖乖躺在床上数阵痛。
整个待产室里的呻吟声此起彼伏,大大小小,高高低低,单蓝听着,肚子似乎更痛了。
“你开几公分了?”旁边的一个孕妇呻吟过后,转头问单蓝。
“医生说才一公分,你呢?”单蓝正好过了阵痛,便和她搭起话来。
“我昨天晚上就来了,都在这躺了十二个小时,医生说才开了两公分!”
单蓝一听,吃了一惊,她还以为一来就能生,没想到还有等这么久还没生下来的。
“那边床那个,在医院住了好几天,痛了三天,让医生给剖腹产,医生一直没让,说是宝宝和孕妇的身体都还好,让她再等等!”那个孕妇刚说完,又呻吟上了,便再也顾不上和单蓝聊天。
单蓝听后,惊得差点没晕过去,这撕心裂肺般的阵痛,这么一小会已经让她瘫软无力,痛上三天,那不等于在地狱接受酷刑了吗?她想到就心惊肉跳,趁下一轮阵痛还没来到,赶紧摸出手机给何秀慧打电话。
“妈,你在哪?”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。
“到医院门口了,快了!”何秀慧在那边气喘吁吁的。
“我不要痛几天,我想马上就生!”她央求道。
“说什么傻话!没人让你痛几天!我就到!”何秀慧挂了电话。
这时,那个据说痛了三天的孕妇大声喊起痛来,好像有人在用刀子挖她的肉、削她的骨,这鬼哭狼嚎般的惨叫,听得单蓝后背发毛,神经快要受不了,自己的阵痛也开始了,这一次似乎比之前更剧烈,好像肚子里宝宝快要冲出来一般,她痛得下意识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背,用手背的疼痛去缓解腹中的疼痛,很快,手背上就出现几排深深的牙印。
“我要死了!你们给我剖吧,我快不行了……”那个孕妇突然哭喊起来。
听着孕妇的哭声,她感同身受,情不自禁也流下了眼泪。
就在医生护士们过去检查那个孕妇的时候,何秀慧和丁博通趁机跑了进来。
“傻丫头,哭什么,妈生你的时候,就用了两个小时!”何秀慧抹着她额上的汗珠,怜爱地说。
她正要说什么,阵痛又来了,她赶紧把手塞到嘴里,丁博通眼疾手快,一把拉开她的手,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。她的牙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排牙印,却没有缓解腹中的半点疼痛,她有点埋怨地把他的手丢开。不管多亲密,别人始终是别人,代替不了自己。
“我想剖腹产。”她看着何秀慧说。
“再等等吧,自然分娩好,恢复快,对孩子也好。”何秀慧却不同意。
她又望向丁博通,丁博通便跟何秀慧商量说:“要不就剖腹产吧?”
“生孩子哪个不痛的,再等等,妈这是为你好!”何秀慧却坚持。
她感受着一阵阵的剧痛,一点也不觉得何秀慧是为她好,一边埋怨何秀慧狠心,一边下定决心再也不生了!管他这个孩子跟谁姓,反正她再也不要受这份罪了!
医生们处理完那个孕妇,把所有家属都赶了出去,何秀慧和丁博通只得离开。
病房里又是断断续续的呻吟声,在听觉和疼痛的双重折磨下,单蓝觉得时间过得无比缓慢,她想睡过去,就像每次对付痛经那样,但腹中的疼痛一阵紧似一阵,时刻摧残着她的神经,不让她陷入无知无觉的极乐世界。每一次疼痛,如同在提醒她,你还活着,你还要继续痛下去,不知还有多少个下一次在前面等待。
“让我死了算了!”那个孕妇又在嚎叫。
这一句话之后,待产室里似乎出现片刻的沉寂,这句话击中了每个女人的心事。至少,说出了单蓝现在的心声。
单蓝再也忍不住,拿出手机给何秀慧打去电话。
“妈,我要剖腹产!求求你了!我真受不了了!”她声泪俱下。
何秀慧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好吧,剖吧,这点痛都受不了,到时你更受不了,剖吧,剖吧。”

3
丁博通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之后,陈玉在旁边叹了口气。
单蓝被推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,想再看丁博通一眼,她长这么大,还从来没有进过手术室,那扇森严的大门,即将把她隔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。
她在最近的一篇文章上写过:有人说,只有遇见那个值得的人,才值得为他生孩子,为他受人间最大的疼。但是,这个人值得与否,在为他受疼的时候,女人往往不知道,等知道的时候,又已经过了那永生难忘的一刻。
丁博通,就是单蓝遇到的那个人。她现在正在为他去闯鬼门关。
走廊的光线很暗,走动的人又很多,单蓝侧着脸,刚瞥到丁博通的一个衣角,就被推了进去,她的眼前出现一片苍白。
过道很长很安静,她只听到手术车的轮子唧唧咕咕地响,还有急匆匆的脚步声。
护士把单蓝安置在手术台上,好几个穿湖蓝色衣服、戴口罩的人围在她的身边。被这么多双眼睛居高临下地注视,她觉得自己像上了实验台的小白鼠,不由得非常紧张。麻醉师给她打麻药的时候,她下意识地抖了一下,但其实那痛意比起肚子的阵痛,就是小巫见大巫,根本不值一提。
“还痛吗?”麻醉师问。
她一时没听明白,只觉得肚皮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,很钝,却不痛。
“有感觉,但好像不痛。”她说。
“可以开始了。”麻醉师对主刀医生说。
主刀医生看了她一眼,说:“放轻松,很快就能见到宝宝了。”
主刀医生露在口罩外面的那双眼睛,温和又镇定,让她顿感心安。
医生和护士在她身上铺上好几层手术巾,然后用一个架子架在她的脖子上,在架上挂一块很大的布,挡住她望向肚皮的视线,她无法看到医生们的手在她的肚皮上的动作,又紧张了起来。
她只能调动起全身的神经,警惕着随时可能划向肚皮的刀子,同时又希望自己晕睡过去,不要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疼痛。突然之间,她感觉肚皮被划了一下,她的心一惊,但是触觉并不锐利,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什么。未待她想清楚,她又感觉自己的肚子被医生们动作着,她感觉有些想吐,但只能咬牙坚忍。不一会儿,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剥离出去。
“好,出来了。”听到医生这么说时,她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“哇——哇——”随即,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来,她彻底松了一口气,心中一阵激动,女人的人生大事,终于完成了!她的眼睛下意识地湿润起来。
在等待护士把孩子抱过来时,她渐渐觉得脑袋阵阵眩晕,止不住地打起呵欠来,她以为是产后疲劳,没在意,但为了看孩子,仍努力睁着眼睛不让自己睡着。
“不好,血压下降!加快输液,紧急配血!”麻醉师焦急地说。
她一听,隐隐明白自己出现了什么问题,想张口问,阵阵疲劳却如排山倒海般袭来,让她不由自主想沉沉睡去。
护士终于把孩子抱到了她的眼前,着急地说:“你看看吧!是个男孩!”
她努力睁大眼睛,视线却越来越模糊,只能看见孩子粉红色的脸,皱皱的小脸上一层白乎乎的胎脂,头发还湿漉漉的。看到孩子之后,心满意足的她再也抵抗不住浓重的倦意,意识逐渐模糊,眼前也黑暗下来……
“子宫收缩不良,继续出血!”
“血压测不到!心跳微弱!”
她模糊地听到手术台上一片嘈杂,手术器械碰撞的金属声,脑袋里又一阵眩晕袭来,便完全失去了知觉。
手术室外,护士刚把孩子抱出去,丁博通等人就一拥而上,兴奋地问:“这是我的孩子吗?”
“你们是单蓝的家属吗?”护士问。
“是的,是的!”他们确认了孩子的身份,便围得更紧了。
“男孩还是女孩?”陈玉焦急地问,伸手就要去掀孩子身上的裹布。
“男孩,四公斤。”护士说,并没有告诉他们单蓝的情况。
陈玉一听,大喜,把孩子从护士手中接过来,对丁振兴大叫:“我的孙子!我的孙子!”
大家都很开心,围过去抚摸孩子的时候。
“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。”丁灵说。
“你小时候连猴子都不像,就是只狒狒!”丁博通不允许丁灵说他儿子的坏话。
“看这鼻子、嘴儿,就是个小帅哥!像单蓝,单蓝出生的时候就这样!”何秀慧高兴地说。
丁振兴看着孩子,也乐呵呵地说:“大脑门,像博通,以后也是当大学教授的料!”
他们其乐融融地注视孩子,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单蓝正处在生命危急关头。
这时,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,“吱——”的一声,同样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。
“哪位是单蓝的亲属?”主刀医生一脸严峻地问。
丁博通一听,转头看医生,见医生单独一人出来,仍未感到任何不详,笑着答道:“我是她丈夫。”
“产妇胎盘早剥,取出胎儿和胎盘后,大出血,经过输新鲜血液、新鲜血浆及血小板等抢救,还是难以控制地大量出血,出血量已经超过3000毫升,现在生命垂危,最有效的止血和挽救生命的方法,就是切除子宫,你们同意吗?同意就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。”医生看着丁博通,快速地说。
丁博通脸上的笑僵住了,瞠目结舌。何秀慧则两腿一软,倒在单国强的身上。
“哥你快作决定啊!嫂子每分钟都在出血呢!”丁灵推了丁博通一把。
丁博通像是清醒过来,一把抓住医生,心急如焚道:“还有其它方法可以救她吗?”
“产妇现在的出血量已经达到3000毫升,成年女性全身血液是4000多毫升,现在创面还在持续出血,产妇本身凝血功能就比较差,难以止血,时间不等人。”医生言简意赅地说。
丁博通又懵了,大脑一片空白。
丁灵再次推搡丁博通,催促他快作决定。丁博通望向何秀慧和单国强,只见何秀慧已经晕过去,单国强正在按她的人中,根本顾不上这头。他又去望陈玉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用药止血不行吗?”陈玉板着脸问医生。
“时间不等人,产妇每分钟都在出血!”医生加重语气再次强调。
“我同意!”丁博通揪了一把头发,发狠地说道。
医生马上把手术同意书递给丁博通签字,丁博通颤抖着手快速地签好字,青白着脸央求医生:“求你一定要救她!”医生点点头,转身进了手术室。
“你急皮麻烘的签什么字!切了子宫以后再也生不了啦!”陈玉急得直跳脚,恨不得闯进手术室去制止医生。
丁博通不语,一张脸全白了,颓然地坐在长椅上,把脑袋埋在两腿间,手还在不住地揪自己的头发。
丁灵朝陈玉翻白眼,顶撞道:“拖拖拉拉嫂子可能就会死!这时候怎么能捡芝麻丢西瓜?”
陈玉转头看丁灵,顿时火冒三丈,怒不可遏地扬手给了丁灵一耳光:“你还有脸在这叫?还不给我闭嘴滚蛋!”
丁灵捂住火辣辣的左脸,眼里霎时溢满了泪水,一转头就跑开了。丁振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,疑惑地问陈玉:“你怎么打灵灵?”
“你也给我闭嘴!”陈玉没好气地说。
丁振兴只得乖乖闭了嘴,坐在丁博通身边,望着墙角的一团纸屑,发呆失神。
这时,何秀慧清醒过来,问清楚单国强事情的处理结果,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。
陈玉站在手术室门口,像根柱子一样,定定地望着“手术室”那三个红色大字,忡怔、不甘。[/size]

爱情不是传说 发表于 2010-1-7 10: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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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蓝醒过来的时候,觉得身体既沉重又疲软,她看到身边站满了戴白口罩的人,不禁懵懂和茫然,她在哪里?他们又是谁?
“你感觉如何?有什么不舒服吗?”一个白口罩俯下身子问,眼神关切。
她这才慢慢想起,她在剖腹产的过程中失去了知觉,最后听到的一句话是“血压测不到!心跳微弱!”看来她真的在鬼门关前晃悠了一圈。
可是,她的孩子呢?
她想起身,想下床去找孩子,可这时候她才发现,身体完全动不了,像根朽木一样,毫无知觉,而且,这根朽木上还插满了管子,右手被绑着监测血压,左手被插着针头打点滴,鼻子里插着导管……其它地方虽然她看不到,但她能想象得到,自己已经完全成了电视里的植物人,不管是进去身体的,还是从身体出来的,都要靠粗粗细细、长长短短的管子。
越是这样,她想见孩子的心情就越发急切起来。
“孩……孩、子呢?”她用力张开嘴,却发现喉咙已经干哑,话都说不出来,一说喉咙就疼痛。
“孩子很好,是个男孩,四公斤,很健康!现在在病房,你放心!你现在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?你现在在抢救室,等情况稳定之后,就可以回病房和你的孩子一起了。”医生温和地说。
她艰难地想咽口唾沫,却发现嘴巴干得没有半点唾沫,只得强忍干痛,又说:“我、我想、看、看孩、孩子。”
医生转过头,让护士去拿一杯水来,然后对她说:“现在你还不能见家属,你再休息一下,等天亮以后,如果情况稳定,可以让你见家属。现在你必须保持平静地休息,知道吗?”
她一听,急了,张开嘴,却说不出话,只能努力地转动脑袋摇头,表示她还是想看孩子。
这时,护士端了水进来,插上吸管,交待她不能咽,只能润下喉咙,再吐出来,然后把吸管放到了她的嘴里。
水到了嘴里之后,她感觉更渴了,恨不得一口就把杯子里的水喝光,但最终还是听护士的话,吐了出去。
“我想看看我的孩子。”吐出吸管之后,她又要求。
“你再睡一觉,睡醒之后就让你看孩子。”医生劝慰道。
她知道拗不过医生,只得乖乖闭上眼睛,盼望这一觉快点过去。
单蓝再次睡过去之后,医生护士们并没有离去,一直陪在她身边,一会察看心电监测,一会察看血压,一会察看引流袋……
外面的夜色,漆黑如墨。
病房里,丁博通、何秀慧、单国强、陈玉和丁振兴围着一张病床,或站或坐,既疲倦又不安。只有孩子躺在床上熟睡,对世事浑然不知。
这是两人间的病房,隔壁床的产妇早已睡下,怀里抱着自己的孩子,睡得甚是幸福安详。
陈玉抬起表看了看时间,已是深夜十二点四十五分,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:“亲家,已经很晚了,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,这里又没个休息的地方,我们人这么多,还影响别人休息,我看,要不……”
“要不你们就先回去吧,我们在这里守着就行了。”何秀慧接了下话。
这话正中陈玉下怀,她却做出为难地样子说:“按说单蓝现在生死攸关,我们应该在这守着,但是这个情况……”
“你们回去吧,反正在这里等着也没有用,回去吧。”何秀慧无力地摆了摆手。
陈玉便不再多说,转向丁博通,说:“那你开车送我们回去再过来吧,有什么事情马上给我们打电话。”
丁博通点点头,起身走了出去。
路上,丁博通把车子开得飞快。
“慢点儿,大半夜的,开快危险。”陈玉说。
丁博通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说:“妈,我真怕她有个万一……”说到这,他哽咽了,再也说不下去。
“没事的,我特地带她去拜过观音,会没事的,你放心吧。”陈玉柔声安慰道。
“生死未卜,我们应该在医院守夜的……”丁振兴在一边嘟哝。
“你懂什么?明天还要上班!医院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,你让我明天怎么上班!动不动就是几百万上千万的,搞错了你赔得起吗!”陈玉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。
丁振兴不吭声了,过了一会儿,才又小声说:“今天灵灵没做错什么,你就那样打她。”
“你懂什么?她没做错事,谁做错事?不赶紧让她闭嘴滚蛋,她口无遮拦,叫何秀慧单国强听到,还以为是她把单蓝搞成这样的呢!”陈玉大声呵斥。
丁振兴似是糊涂了,听不明白,也想不通,只得喃喃一句:“就你有理。”
丁博通把父母送回家之后,又驱车直奔医院。
丁博通、何秀慧和单国强守在病房,一夜未眠。何秀慧坐在病床上,看着熟睡中的孩子,悄悄地抹眼泪,单国强则无声地叹息,不时望一眼窗外的天空。丁博通在抢救室外面的长椅上苦苦等侯……
这一夜,过得极其漫长。
清早六点多,医生到抢救室来察看单蓝,看到她的血压、心率都正常,大家都松了一口气。单蓝醒过来之后,再次强烈要求见孩子。
“孩子在病房睡得很香,倒是你爱人在外面守了一夜,你就不想见见他?”护士开玩笑道。
单蓝的心一颤,她在进手术室之前,极想再看他一眼,可是他藏在人群后面,怎么也看不着,这此一别,险些永别,她又怎能不想见他呢?只是经护士这么一提醒,她感到他们之间,好像突然多出阴阳相隔的距离。
“我带他进来,你千万不要激动。”护士说完,转身出去了。
她躺在床上,眼巴巴地望着门口。
门很快开了,进来两个穿白大褂、戴口罩的人,她使劲往那两个人身后看,却没有看到丁博通的影子。这时,一个白大褂扑到她跟前,呆呆地看着她,眼泪刷刷地往下流,一会儿就把口罩打湿了。她这才定睛注视那人,发现那双眼睛是那么熟悉!原来这就是丁博通!他穿了医生的衣服,她都没认出来。
丁博通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,想说什么,可是嘴巴动了两下,愣是没发出声音。
“不要激动,病人刚稳定,不能让她激动。”护士赶紧交待。
她紧紧地抓住丁博通的手,等他开口说话。半晌,他才哽咽着开口:“让你受苦了!宝宝很好,又白又胖,都会对我笑了,你就放心吧……”
听他这么说,她松了一口气,但还是不甘心,说:“你能把宝宝抱进来吗?”
“是这样的,这里是抢救室,孩子不能抱进来,等过两天,你的情况稳定了,就可以出去看你的孩子了。现在你要配合我们,好好治疗。”医生在一边解释。
“那宝宝现在有奶喝吗?”她只得问丁博通。
“有的,本来要喂奶粉,后来妈说怕以后不喜欢喝母乳,就向隔壁床的一个产妇借了点奶,那个产妇奶水很足,我们的宝宝喝得很饱……”丁博通说。
一听到自己的孩子要喝别人的奶,她的眼圈当即就红了。医生看到这种情况,赶紧说病人需要休息,不能多说话,让护士把丁博通带了出去。
丁博通出去之后,好些医生护士也跟着出去了,只留下一位医生和两位护士在一边看护。
她平躺着,看着天花板,一滴眼泪从眼角静静地漫出来。[/size]

爱情不是传说 发表于 2010-1-29 11:3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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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整天,单蓝都在痛苦中煎熬,漫长的时间挟持着麻药过后的伤痛,幻化成无数把细小的刀片,在她身体和精神的各个地方割锯,留下尖锐的不可忍受的疼痛,每寸皮肤、每块肌肉、每根骨头,都活了过来,妄自群魔乱舞、兴风作浪。
从出生到现在,单蓝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痛,痛得不可言说,不可抗拒,恨不得逃到伪善的死亡身后,寻求最后的庇护。
医生给她开了一支杜冷丁,说是能缓解疼痛,可是这支杜冷丁如杯水车薪,根本不起作用,之前肚子痛,她还可以通过咬手背来转移疼痛,但现在全身疼痛,她再也找不到可以转嫁的地方,只能不住地呻吟、叫喊,似乎这样可以缓一口气。护士一边安慰她,一边帮她按摩,可这些只能按来她心理上的好受,身体上的难受一点也没有缓解。
“要不再打一支杜冷丁试试吧?”她的眼泪流了出来。
“不行,杜冷丁不能连续使用。”医生温柔地拒绝了。
“那求求你让我睡着吧!”除了死亡,似乎只有睡眠能解救她。
医生便给她打了一支安定。
她含着泪闭上眼睛,在心里不断地命令自己,睡着吧,我求求你,睡着吧!再不睡着,就要痛死了!我再也撑不下去了……
迷迷糊糊之中,疼痛和死神较劲,她的身体在疼痛那边,心里却在向死神投降……
下意识里,她不断地在脑海里回忆休克前看到的孩子的脸,小小的、粉嫩的、天使般的脸,但光是想象还不够,一个能够放在心里默念的名字,成为她此时最迫切需要的东西。
想到儿子的名字,她便想到单国强曾经提出的要求,人算不如天算,没想到她生这个孩子经受如此大难,现在她根本没有勇气再生一个,她该怎么满足父亲的心愿?之前,她和丁博通商量好,第一个孩子姓丁,第二个孩子姓单,但现在情况不同了,她为这个孩子付出了这么多,如果她想先让这个儿子姓单,丁博通会同意吗?
想到这里,她浑身的疼痛立即转变成沉甸甸的筹码,她为这个儿子差掉丢掉性命,单从这点来说,他也该跟她姓,一辈子铭记她为他所付出的代价。而他丁博通,为儿子付出了些什么?他不过是一时偷懒贪愉,在她身体里种下这颗种子,然后,怀胎十月的是她,艰难生产的也是她,就凭这些,难道她连儿子姓什么,都做不了主?
想着这些,感受着身体上的疼痛,一个想法在她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坚定……
病房里,丁博通向何秀慧、单国强等人讲述了单蓝的情况之后,大家的心都放了下来,拥着孩子,尽情地享受天伦之乐。陈玉下班之后,也到病房里来看孩子。
陈玉从何秀慧手里抱过孩子,说:“亲家母,孩子的名字你们想过没有?我这有几个备选的,都拿到庙里算过了,都是好名字。”
何秀慧看一眼单国强,问:“都起了哪些名字?”
陈玉便如数家珍地说起来:“最好的是这三个,丁达、丁文博、丁晋鹏。丁达,这个名字我最喜欢,响亮顺口好记,含义也好,达嘛,就是事事顺利,无所不达。要想用三个字的,丁文博也不错,意思是文采飞扬,博学多才,跟他爸爸一样。还有丁晋鹏,意思是上进,前程远大。”
何秀慧听完,又看一眼单国强,单国强用难以察觉的辐度皱了皱眉头。
“就这三个名字?”单国强说。
“起了好些个,这三个是最好的,我的意见是叫丁达。”陈玉说。
单国强又微颤下眉头,没有言语。
“你们有没有想法?”陈玉见单国强不语,便转向丁博通和丁灵。
“我觉得都挺好的。”丁博通说。
“什么叫都挺好,人只能有一个名字!”丁灵跟丁博通抬扛道。
“等单蓝出来再决定吧。”单国强插嘴说。
“是啊,等单蓝出来一起商量。”丁博通附和老丈人。
陈玉见丁博通都这么说,便没再说什么,又把注意力集中在小家伙身上。这个小鼻子小嘴巴的家伙,一直闭着眼睛在睡觉,压根不知道即将伴随他一生的名字,刚刚险些被确定下来,他不仅无知无觉,甚至连发言权都没有。

6
单蓝被丁博通搀扶着回到病房,已是产后第四天,她从何秀慧手里接过孩子,第二次看见那张小小的脸,不禁感慨万端,泪水一下就模糊了双眼。
孩子正在酣睡,一脸安宁和纯净,对妈妈的到来全无知觉,对妈妈所遭受的一切更是全无知觉。单蓝抱着他,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和温热的身体,顿时觉得自己所受的痛苦全是值得的,一股温热的深厚的爱意,从心底向全身漫延。
“来,我抱吧,你伤口还没好。”何秀慧要从她手里接过孩子。
“不,我来。”她却不愿松手。
她轻手轻脚地抱着孩子上了床,让孩子躺在她的怀里。孩子压着肚皮上的伤口,很痛,却痛得很实在很幸福。拥抱着孩子,她就像拥抱着整个世界,这个世界完整而幸福。这么多天来,她第一次心安地睡着了。
但她的安宁并没有维持多久,就被一个晴天霹雳震得支离破碎。
她刚睡着一会儿,突然感觉身上一轻,意识随即从混沌世界浮游过来,她隐隐知道是别人把孩子从她身上抱走了,便想把孩子再次抱到怀里,但沉沉的睡意却让她张不开眼皮,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浮沉不定。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?”何秀慧的声音传进她的耳膜。
然后是良久的沉默。
“早晚都要说,不如早点告诉她吧。”何秀慧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我怕她接受不了。”丁博通的声音有点异样。
“这已经是事实,女人她是做到头了,但好歹已经当上妈了,不接受也得接受。”何秀慧说。
又是良久的沉默。
她的意识极力挣脱混沌,一股寒意从脊梁直蹿头顶,他们口中的“她”是谁?女人做到头又是什么意思?
“也许我当时根本不该同意切除她的子宫……妈,我怕她恨我!”丁博通的喉咙像堵上了棉花,声音扭曲而艰涩。
“你做得对,不切子宫,她现在可能都没了……”何秀慧的声音也隐没在哽咽之中。
她的心突然猛跳起来,意识受到冲击,瞬间浮出水面,一股钻心刺痛令她差点窒息,她的双眼一下张开,眼睛瞪得老大,两行清泪很快渗了出来。
“你怎么了?不舒服吗?”丁博通紧张地俯到她跟前,一脸枯槁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,里面盛满深沉的痛苦和忧郁,这让她再次确认了那个事实。她想开口问,却心痛得无语凝噎。
丁博通见她面色苍白、说不出话,伸手就要去按床头的铃,她却一下把他的手抓住,眼泪刷刷地往下流。
“我……做了个梦……”她竭尽全力张开牙关,出口的话却变了模样。
“什么梦?梦都是假的,别怕。”丁博通的表情略微松驰下来。
“我梦见……我被切了子……宫……”说到这里,她的眼泪已经把枕头打湿一大片。
丁博通和何秀慧明显一震,随即换上悲痛的表情,虽然伸手去擦她的眼泪,却不敢正视她的眼睛。
她看到他们的反应,彻底失望了,这是真的,她真的失去了子宫!奢望刚才听到的对话是梦境,不过是可悲的自欺。看着丁博通和何秀慧低垂着的头,她感觉世界坍塌了下来,她被压在巨石下面,想伸手向最亲的他们求救,他们却完全无能为力。
子宫没了!再也生不了了!她脑袋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回响。绝望,带着冰冷,一丝丝从心底爬出来,勒紧她的脖子,让她呼吸困难、天旋地转。
“哇——哇——”一阵嘹亮的哭声突然划破病房里压抑的沉寂。
护士走进病房,看了看单蓝,抱起孩子,说:“休息好了吧?该给孩子喂奶了。”
何秀慧和丁博通赶紧把单蓝搀扶起来,把她的上衣撩起来。护士用热毛巾给她擦了擦,就把孩子放到她的怀里。她隔着泪眼,看着那张哭得红通通的小脸,这是她第一个孩子,也是最后一个,唯一一个。
孩子咧嘴大哭,呼唤妈妈解决他的饥饿。作为妈妈的她,第一次被急切地需要,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,她把乳头塞到那张粉嫩的小嘴里。孩子感觉到乳头在附近,天性使然张嘴去叼,却一次次从让乳头从嘴边溜走,急得哼哧哼哧直喘粗气、手脚乱蹬,一下踹在她的伤口上,痛得她直吸气。丁博通见状,赶紧把孩子两只不安分的脚牢牢抓住。
她忍住腹部疼痛,把身子坐直,让孩子更容易叼住乳头。小家伙终于成功地把乳头含在了嘴里。第一次喂奶极其不易,因为孩子之前吸的都是奶嘴,奶嘴流量大,几乎不用使劲,奶就流到嘴里了,现在孩子吸的是乳头,需要使劲才能吸出来。小家伙咂巴咂巴嘴,没吸出奶来,急得又号啕大哭,嘴一张,乳头又掉了出来。
经过护士的协助,小家伙终于顺利吸出了奶,眯着眼睛不断地喝,小脸露出满足的神情。看着孩子可人的模样,单蓝心里的悲痛竟渐渐淡去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满的母爱。她的眼泪禁止不住又下来,却是滚烫烫的……
“出奶啦?我还特意给你炖了猪蹄汤。”陈玉拎着一盅东西走进病房。
单蓝冲陈玉点点头,然后继续低头看孩子大口喝奶。
陈玉把猪蹄汤放到床头柜上之后,在床边坐下来,说:“你们商量好没有?孩子叫什么名字?丁达还是丁文博?出院之前要把出生证办下来,这个可马虎不得。”
“妈,单蓝刚回病房,不用着急。”丁博通说。
“不急怎么行?取不好名字就办不下出生证,出生证办不下就出不了院!”陈玉嗔怪地对丁博通说。
单蓝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,看着孩子的脸,平静地说:“我想好了,单名一个于字。”
“于字?哪个于?叫丁于?不好听!”陈玉皱着眉头否定了。
“不,叫单于。”单蓝的声音低沉,却笃定。
陈玉顿感错愕,疑是听错,转头去望丁博通,只见丁博通也是一脸怔忡。[/size]

爱情不是传说 发表于 2010-1-29 11:3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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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里,何秀慧、陈玉、丁博通齐刷刷地望着单蓝,表情各异,都想听她继续往下说。但单蓝只顾给孩子喂奶,全神贯注,仿佛世界不存在她和孩子之外的人。
“你说孩子叫什么?”陈玉只得开口问。
“单于。姓单,名于。”单蓝头都没抬,答得干脆利落。
“姓单?怎么能姓单呢?丁家的孩子,怎么能姓单?”陈玉一下急了,声音吊高。
“亲家,你别着急,听单蓝怎么说。”何秀慧事先知道单国强的主意,但在这种情况下,她心里没底。
陈玉便阴着一张脸,盯着单蓝不作声。
单蓝依然低头看着孩子,不紧不慢地说:“我觉得叫单于好,大气,我希望他以后是个杰出、伟大的人,那样也不枉费我为他付出这么多。至于为什么姓单,大家都看到了,我为生他,子宫都切了,代价够大的了,仅仅一个姓氏,我想我应该能做主吧?而且,就算姓单,他也是丁家的孩子。”
“这说的叫什么话?”陈玉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声音比刚刚又提高八度。
孩子似是受了惊吓,吐出奶头,“哇——”地一声哭叫起来,小脸涨得通红。丁博通见状,赶紧把陈玉往门外拉,陈玉一边甩开他,一边不满地责怪:“你拉我做什么?”
“外面说,外面说。”丁博通硬是把陈玉拉到了走廊上。
陈玉把丁博通的手一摔,虎着脸呵斥道:“敢情你俩是串通一气?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?”
“不,不,妈,我也是刚刚听说,我也不知道。”丁博通赶紧澄清。
“她是怎么回事?让孩子跟她姓?她想跟你离婚怎么着?”陈玉兴师问罪。
“没有,妈,她刚刚知道自己子宫没了,估计是打击太大,所以才一时冲动有这种想法,你千万别放心上。”丁博通兀自分析道。
“她打击大,我打击也不小!当时她要剖腹我就不同意,想当初我生你和灵灵,两个都是自己生下来的!就她娇生惯养,胎儿不大,非任性要剖腹!剖就剖吧,还净来事,大出血!结果呢?子宫没了!要是顺产,指不定就不会出这事!我还没怪她,她倒跟我来这一手!儿子不给姓丁,她什么意思?我看她是诚心要绝我们丁家的后!”陈玉愤愤不平,把这段时间的积怨一古脑儿倒出来。
“妈,剖腹产跟大出血没有直接关系的。”丁博通避重就轻地说。
“别跟我东拉西扯!这回我可不惯她这毛病,丁家的孩子就得姓丁!由不得她任性!”陈玉把话说得不留余地。
把陈玉送走之后,丁博通拖着两条沉重的腿往回走。
病房里,何秀慧端着口盅,伺侯单蓝喝汤。孩子已经在一边睡着了。
丁博通坐到椅子上,等单蓝喝完汤,何秀慧出去洗涮,才开口问:“你刚刚说的是真的?”
单蓝终于把视线落到他脸上,毫无表情地反问:“你不同意?”
“这么大的事,你怎么也不先跟我商量一下?”丁博通的语气虽轻,却包含呵责。
“刚你妈提到这事,我就说了,赶巧。那我现在问你,你同意不同意?”她却不以为然。
丁博通似被噎住,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回答:“这是大事,关系到孩子的一生,我们能不能不要意气用事,多考虑考虑?”
“我没有意气用事,为了他,我差点连命都没了,让他跟我姓,我想他也不会有意见。”
丁博通又沉默了。
“不是你生孩子,你当然体会不到,如果是你生的他,你要让他跟你姓,我保证没二话,马上同意。”单蓝补充道。
“你先别这么冲动,再考虑一下,好吗?毕竟,使用姓氏的是孩子,不是我们,现在你让他跟你姓,是从你自身出发,可是身为父母,我们必须从孩子的角度考虑问题,不能光考虑自己。”丁博通缓和地劝道。
单蓝见与他沟通无用,便躺下,把脸转向另一边,沉默了一会儿,才冷不丁地说:“你妈不同意,对吧。”
“我们就事论事,不说谁同意不同意……”丁博通刚说到这,何秀慧进来了,他下意识住了口。
何秀慧回来没多久,单国强便来了。何秀慧向单国强使个眼色,二人便面对丁博通坐下,摆出促膝谈心的架势。
“博通,我听说单蓝想让孩子姓单?”单国强明知故问。
丁博通对老丈人点点头,心里隐隐预感接下来的谈话不会太愉快。
“你是什么意见?”单国强又问。
“这是一件大事,我觉得必须谨慎地对待,要考虑全面一点周到一点,毕竟姓名会影响孩子的一辈子,如果仓促决定,那是对孩子的不负责任。”丁博通对老丈人打太极。
单国强点点头,说:“确实,很多父母给孩子取名字太草率,我有个朋友有个孙女,姓朱,爷爷想了一个慧字,妈妈想了一个菲字,连一块就叫朱慧菲,平时大人叫孩子小名菲菲,也没觉着什么,但上了幼儿园,孩子第一天上学回来就哭了,说同学都笑话她,叫她‘猪会飞’!”
丁博通干巴巴地笑了两声,附和:“是啊,所以咱不能让孩子被笑话。”
单国强点点头,又说:“不过咱家的情况跟他们又不一样,咱家有大学老师、作家,都是高级知识分子,不会犯这样的错误,而且咱家讨论的是姓的问题,不是名的问题,这就好办多了。”
听单国强这么说,丁博通便知道丈人是有备而来,单蓝的提议绝不会是一时冲动。
“爸,妈,我觉得不管是姓还是名,咱都不能掉以轻心,往往,事情的发展会超乎我们的想象,”丁博通拿出老师的架势,大发言论,“刚刚爸的例子举得好,孩子在家的时候,怎么叫都无所谓,但一到社会上,事情就不受我们控制了,一个最简单的例子,孩子姓单,她上学之后,同学老师肯定都认为她爸爸姓单,我去开家长会,我说我叫丁博通,同学老师肯定觉得奇怪、有想法,到时我解释得清,别人也会产生更多的误会,这个社会就是这样。这对孩子的成长十分不利,成天被同学误会、笑话,哪里还有心情好好学习呢?”
单国强听完,虽然微微颌首,脸色却沉了下来。
“说这么多你就是不同意!不用说了,我已经决定了,孩子就要跟我姓!以后我也不许任何人拿他的姓说事!”单蓝突然爆发,背对他们吼道。
丁博通望向何秀慧,面露难色,丈母娘可能是他唯一能够争取的人。
何秀慧虽然嘴硬心软,却是个没主意的人,她看到女婿的难处,只能悄悄搡一把单国强,让单国强发话。
“博通,单蓝为孩子付出的代价,你也看到了,她的心情,我们都应该能理解,不过孩子姓什么,确实是大事,要不,你先跟亲家商量商量,看看他们有什么想法?”单国强虽然以商量的口吻,但立场明显在单蓝这一边。
丁博通又拿无助羔羊的目光去看何秀慧,希望丈母娘能站到自己这边。
“博通,你看看亲家什么想法,我们再商量嘛。”何秀慧口气温和,却附和了单国强的说法。
丁博通彻底明白,在这病房里,他是以一敌三,公然反对没有胜算,只得暂时服软,点点头。

8
丁博通开车回到家,陈玉、丁振兴、丁灵正围着桌子吃饭,一大盆酱猪手搁在丁灵前面。丁灵一见丁博通,如获大赦,一把拉他坐下,把酱猪手往他跟前一推,说:“哥,你来得正好,帮我消灭几只。妈不知发什么神经,一下烧这么多,还要我吃完。”
丁博通却不理会,甩开丁灵的手,对陈玉使了个眼色:“妈,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陈玉心领神会,起身走进卧室,丁博通紧跟其后。
丁灵见状,知道他们又要说悄悄话,便把酱猪手推给丁振兴,撒娇道:“爸,趁妈不在,你快帮我吃几个。”
丁振兴一向宠爱闺女,对她几乎百依百顺,便乐呵呵地抓起猪手啃起来。
趁丁振兴专心致志啃猪手,丁灵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边,把耳朵贴了上去。
卧室里,丁博通和陈玉面面相对,压低声音说话。
“妈,单蓝她家让问问你们的看法……”丁博通斟酌着字眼。
“姓单的事?”陈玉眉头一紧。
丁博通点头。
“做梦!”陈玉按捺不住,高声大喝。
“妈,小声点。”丁博通赶紧提醒。
“这事让他们听到也无所谓!没理还能反了天?”陈玉愤然道。
“那要不也和我爸商量一下?”丁博通犹豫地问。从他记事起,这个家就是陈玉作主,所以遇到什么事,他从来没想过找丁振兴。
“他能有什么主意?事事不还得我做主?”陈玉立马剥夺了丁振兴的知情权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小事能哄能瞒,大事可真不能绕过陈玉。
陈玉一脸乌云密布,眼睛里显露凶光,嘴唇紧抿,两手握拳。这是丁家一级警戒的标志信号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扭头快步走到窗边坐西向东的观音前,三拜九扣,嘴上念念有词。
跪拜完毕,她走回丁博通身边,要求丁博通也去跪拜。丁博通从来不拂陈玉的意,便照她所说去做了。
结束之后,二人回到门边的沙发上坐下,陈玉低头冥思,丁博通则等着她拿主意。
“我看还得带你到庙里求一求。”陈玉忧心忡忡地说。
“妈,现在说的是孩子姓什么的事。”丁博通忍不住提醒。
“我当然知道!”陈玉明显不悦,提高了声音说,“一次这样两次这样,肯定有什么东西碍你的婚姻碍丁家续后!”
“妈,你又说哪去了……”丁博通无奈中又带着忧郁。
“我说什么你不明白?”陈玉的声音更大了,跟谁叫劲似的说,“那方俊雅,看上去好模好样的一个人,怎么突然就查出不孕不育了呢?这单蓝,能生孩子了,怎么又会突然大出血切子宫,现在还不让孩子姓丁,要断我们丁家香火了呢?”
丁博通垂头痛心,一语难发。陈玉所说的字字句句,不仅在他的新伤上撒了把盐,还把他的旧伤也揭开撒了把盐。
陈玉见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,把儿子的伤心事勾出来,便赶紧改口:“这单蓝是鬼迷心窍,上次带她去庙里求过,没顶事,估计是你没去的原因,你不去,显得心不诚,所以这次,你得跟我再去一次,诚心诚意求一求,回来之后,碍你的东西没了,她也就回心转意了。”
丁博通却摇了摇头,思绪还停留在陈玉刚刚提起的往事上。当初,发现方俊雅不能生育,他带她跑遍大小医院,正方偏方用尽,无济于事,回家跟陈玉一说,陈玉带二人到大庙小庙不知求了多少次,还是不顶用。当时,丁博通矛盾不已,他爱方俊雅,但陈玉向他坚决表明,不愿意让方俊雅进门,不能让丁家因她绝后。
就在丁博通犹豫不决、痛苦不已的时候,方俊雅突然主动提出分手,还告诉他,她并不是生来就不能生育,而是流产造成的恶果,让她流产的那个男人,是丁博通之前的男人。知道这些之后,丁博通更加痛苦,没有挽留地任由方俊雅离开了他。时过多日,待他回过味来,想不计前嫌地和方俊雅和好,分手却成为铮铮难改的定局,她也没了消息。
“博通,我是绝不会让丁家的孙子跟外人姓的,你跟他们说,早点断了这念想,免得大家闹不愉快。”陈玉攘了一把丁博通,说。
“可是,妈,单蓝的情况……她失去的够多了,吃的苦也很大,要不,我们让让步……”有了前车之鉴,丁博通力图这次能把握住自己的爱情和婚姻。
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陈玉粗暴地打断:“吃苦?哪个女人生孩子不吃苦?在旧社会,女人生七八个、十来个!哪个不是跟夫家姓?就她能来事,生一个就搞得地动天摇,还要跟她姓?古往今来,都没有这个理!”
“妈,其实……”丁博通权衡着要不要把单蓝之前的要求说出来,瞬间之念,他决定不再听之任之、再次错失,“其实在生孩子之前,她就跟我说过想让孩子跟她姓,当时我答应让她生两个,一个跟她姓。”
“什么?原来她早有预谋啊!”没想到,陈玉的反应非常强烈,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。
“妈,她是跟我商量……”
“不用说了!我不同意!现在情况变了,她只能生一个孩子,你们说的不作数了!丁家只有一个孙子,只能姓丁!”陈玉说完,站起身开门出去。
门外,正趴在门板上偷听的丁灵,没料到门突然打开,一下失去重心,扑倒在陈玉身上。
“死丫头!作死啊?”陈玉惊得一跳,怒目圆睁。
丁灵自知理亏,赶紧回到饭桌边坐下,只见桌上一堆骨头,丁振兴把盆里的猪手消灭了一大半,还拿了酒瓶子,自斟自饮,不亦乐乎。
“爸,你可真能自得其乐。”丁灵意味深长地说。
“来来,陪我喝一杯,今天高兴。”丁振兴笑着招呼女儿和儿子。
丁博通在桌边坐下来,陈玉给他拿来碗筷,他闷声闷气地吃起饭来。丁振兴要给他倒酒,却被陈玉制止:“他要开车,别给他喝!”
丁灵别有用意地夹起一个酱猪手,放到丁博通碗里,然后指东说西:“哥,赶紧吃一个吧,反正嫂子没口福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丁博通不解。
“妈昨天一口气买了十个猪手,今天给嫂子送了猪蹄花生汤回来,就把剩下的全做了酱猪手!”丁灵边说边拿眼睛瞟陈玉,只见陈玉的脸色由青变紫,气得头上快冒烟。
“为什么?”丁博通一时还反应不过来。
“你忘啦?以前考试过后妈总会买一只鸡做给我们吃,我考差了,妈就把两只鸡腿、两个翅膀都给你,我一个都捞不着!现在还不是一样?嫂子惹妈生气了呗!”丁灵一下就把话挑明。
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凝固,除了丁振兴还茫然地问:“单蓝怎么啦?”陈玉和丁博通全都心知肚明。
陈玉气急败坏地把丁灵面前的碗筷一收,劈头盖脸怒叱道:“不想吃别吃!自己糊一身屎还管别人的闲事!告诉你,再不跟那小子断了,就别想再出这个门!”
丁灵也不服软,撂下一句话:“腿长我身上,你拦——不——住!”然后就摔门进了自己房间。
“气死我了!这丫头!早知当年生下她就扔尿里溺死!”陈玉气得浑身哆嗦。
丁博通无言可对,把饭快速扒完,起身告辞。[/size]

爱情不是传说 发表于 2010-1-29 11:34

[size=4]9
丁灵进了房间之后,跑到窗边,偷偷给楚天亮打电话。自从她被陈玉从单蓝家拎回来,就被密切监视,只能通过无线电波和楚天亮诉衷肠。
“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需努力!”她斗志昂扬地说。
“你妈还没松口?那咱俩什么时候才能地下转地上?”楚天亮在那边急切地问。
“暂时还是按兵不动的好,免得一转地上就见光死!我妈现在焦头烂额,最好别给她火上浇油,告诉你,我偷听到一个大秘密!”她压低了声音说。
“什么大秘密?你不是你妈生的?”楚天亮总把玩笑开得一本正经。
“扯!这秘密我不能告诉你。反正现在我是如芒在背、如梗在喉,想告诉某个人,但又怕犯错误,不告诉某个人,又怕犯了更大的错误。”
“犯错误,是因为站在理的一边?犯更大的错误,是因为站在情的一边?”
“别绕了,本来就头晕!好吧,我告诉你,我知道了我哥以前的事情,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我嫂。”
“明白了,你哥以前做了对不起你嫂的事,你嫂现在要秋后算帐,却苦于没有把柄。”
“扯!我哥做那事的时候,还不认识我嫂呢!”
“那你还矛盾什么呀,自找烦恼嘛!”
“可历史存在惊人的相似,我怕我哥会犯同样的错误啊!我不能让嫂子一直蒙在鼓里,况且……造成这惊人相似的,说不定就是我……”
丁灵一直对那天碰倒单蓝耿耿于怀,单蓝摔倒,破水,住院,剖腹产,大出血,切子宫,这一连串的多米诺骨牌,也许都始于她当时的一撞。其实当时她奔单蓝而去毫无意识,纯粹是为了躲避陈玉的追骂,没想到单蓝大腹便便根本稳不住身子,轻轻一推就重重摔倒。
她几次欲开口问陈玉,自己跟单蓝的意外到底有没有关系,但陈玉根本不让她问出口,在医院打了她一巴掌之后,回到家就警告她不准再提。她嘴上不提,内心的疑虑和愧疚却越酿越醇。
“什么?你对你嫂子做什么了?”楚天亮在那边问。
“不说这个了,我们那事办得怎么样了?”她转移话题。
“还在考察呢。”
“再考察,黄花菜都凉了!找店面你就考察了半个月,现在卖什么,你又要考察!租金交着,格子空着,你钱多得没处花?”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
丁灵和楚天亮在学车时认识之后,相似的经历让两人一拍即合,决定死也不给人打工,自己当老板。但两人的资金都极其有限,开公司属于异想天开,开店铺也不切实际,苦于无路可走之时,牵手压马路压出惊喜来,他们发现步行街有一家格子铺在招租,长48厘米、高41厘米、深40厘米的一个格子,每月租金98元,里面可以随心所欲摆放商品。空间虽小,但也是自主创业,当老板。
“咱俩的启动资金加一块也就一万块钱,不用在增值点最高的地方,怎么一本万利?店面地段要好自然不用说,有人流量才有销售额,但光有人也不够啊,摆的东西人家光看不买,或者压根连看都不看,怎么挣钱?所以,卖什么货,一定要三思而后行。”楚天亮说得头头是道。
“我说就卖点小饰品呗,格子小,摆不下什么大件,卖汽车挣钱,但你放得下吗?还是卖小饰品好,女孩子逛街就喜欢看这个。”丁灵说。
“错!经过我的调查,发现好多格子都卖小饰品,竞争对手那么多,我们就不容易脱颖而出,又好又特别又便宜的货源难找啊!我们不能人家卖什么我们也卖什么,一定要创新!”楚天亮坚决否定。
“那你继续考察吧,先不说了!”丁灵心里还在琢磨单蓝的事情,不耐烦地把楚天亮打发掉。
单蓝回病房之后,她还没去看过,不是她不想,而是怕单蓝怪她。
思来想去,她给丁博通打电话。
“哥,嫂子什么时候出院?”
“过几天吧。”
“我想去接嫂子出院。”
“好,到时我通知你。”
放下电话,她心里稍微松动一点,但仍有一道难题摆在她面前。思索片刻,她猛然站起来,打开门走出去,径直走到家门前,刚打开门还没迈出去,陈玉就从厨房里蹿出来冲她嚷嚷:“去哪?”
“买卫生巾!”她把早想好的借口抛过去,一闪身就奔下了楼。
“限你十分钟内回来!”鱼已漏网,陈玉只得在时间上限制她。
丁灵走到街边,伸手打了辆出租车,直奔医院。
到医院的妇科挂号处,丁灵走到墙边的医生介绍栏,踮起脚看了又看,本想找专家级别的医生,却看到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,狭长却极温善。仔细辨认,努力回忆,她终于从记忆里翻出它的主人来,就是那个告知他们单蓝大出血,让丁博通往同意书上签字的男医生。她一看名字,罗明远。
挂了罗明远的号,丁灵往诊室走去。
小小的诊室里,一桌一椅一床一医生一护士,简单而干净。
“罗医生好,我想问个事。”她很紧张,唾手可得的真相既吸引她,又令她心生恐惧。
“好呀,有什么问题?”罗明远虽然戴着口罩,但露在外面的眼睛友善而温和。
“我有个快到预产期的朋友,摔了一跤之后就破水了,后来……剖腹产之后大出血,你说她大出血跟摔跤有关系吗?”她的心跳明显加快了。
“如果摔跤后的当时肚子很痛,那可能是摔跤引起胎盘早剥了,胎盘早剥会有可能会引起产后大出血。”罗明远慢里斯条,一一道来。
她心里猛地一颤,忍不住问:“罗医生,你还记得有个叫单蓝的产妇吗?是你给她做的手术,她是不是胎盘早剥?”
“我想一下,是前不久做的手术的产妇吧……是产后大出血,人是抢救过来了,原因是……”罗明远突然想起了什么,止住话头。
“是什么?”她赶紧追问。
“不好意思,这是病人的隐私,我不能透露。你不是来看病的吧,那下一位。”罗明远朝她身后的病人探了探头,病人便快步走了上来。
丁灵不好意思再逗留下去,只得让位给身边的病人,走出诊室,又不甘心离开,便坐在诊室外面的长椅上等待。
走廊上人来人往,随着时间的流逝,从丁灵眼皮底下经过的脚越来越少,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,等到她看见最后一个人从诊室走出来,并转身把门关上时,她知道,最后的结果就要到来。
“罗医生。”她迎了上去。
转过头来的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,清癯而淡然,看见她,微微点头,便要离去。她一时错愕,片刻才反应过来这张陌生的脸是罗明远,赶紧跟上去,说:“罗医生,我想问你点事情。”
“如果是关于别的病人的事,对不起,我不能说。”罗明远礼貌地回答着,脚步加快。
丁灵一时情急,脑子短路,掏出钱包就凑过去说:“我可以给你红包……”
罗明远停下脚步,转过脸,友善的眼睛已满是冷意,低吟:“请自重!”
丁灵就这么无可奈何地看着答案从她跟前飘远。
想了想,她拿出手机,给丁博通打电话。
“哥,你还记得嫂子做手术那天医生怎么说的吗?是说胎盘早剥吗?”
“当时情况那么紧急,我根本没听清,只听到大出血,怎么了?”
“你再仔细想一想,医生到底有没有说胎盘早剥?”
“当时你不也在场吗?”
“我记不得了。”
“我也记不得了。”
她只得怏怏挂了电话。

10
单蓝出院的日子即将到来,丁博通提前一天通知丁灵,丁灵却在接到通知的当天下午,悄然一人跑到医院。
自从上次单蓝当着陈玉的面提出要孩子姓单,陈玉就再没来过,两家人虽不接触,冷战却已成事实。丁博通虽然过来探望,对那事也绝口不提。孩子姓什么,成了他们之间拧巴的疙瘩。所以,当丁灵出现在单蓝和何秀慧的面前时,二人都倍感意外。
“嫂子,我其实早就想来看你……”丁灵半是不好意思,半是试探地说。
单蓝的表情很淡,只应道:“坐吧。”
丁灵见单蓝没赶她走,心便放下大半,屁股挨着椅子边缘坐下,又央求般地说:“嫂子,我想和你单独说说话……”
何秀慧一听,识趣地站起身,说:“那我先回去了,看看你爸把做饭好没有,你们聊。”
单蓝点点头,何秀慧走后,她却并不看丁灵,也不言语,只把孩子抱在怀里,轻轻拍打。
“嫂子,你还怪我吗?”丁灵向来不习惯低声下气,这次实在是理亏。
单蓝不作声。这几天照顾孩子把她累得够呛,陈玉又不过来帮忙,只有她和何秀慧两个人轮流伺侯,她值白班,何秀慧值晚班,但孩子隔一两个小时就要喝一次奶,她相当于全天都不能休息。丁灵在这遑论怪不怪,有什么实际意义?
“嫂子,这些日子我心里很不好受,一直不敢来就是怕你骂我……你能不能告诉我,那天你摔跤之后,肚子当时疼不疼?”丁灵问得小心翼翼。
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。”单蓝终于开口。
“我就是想知道……”丁灵难得地吞吐起来。
“怪你也没用,我不想再提这件事。”单蓝倒是直截了当。
沉默了一会儿,丁灵终于下定决心,说:“嫂子,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单蓝没说话,只将目光移到她身上。
“你还记得以前我说过哥有过一个女朋友吗?”
单蓝心里微颤一下,不知道这时候她提这茬是什么意思。
“我知道他们是为什么分手的了。我觉得我必须告诉你,因为现在这件事和你有很大的关系。”丁灵的眼睛闪着锐光。
“为什么?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单蓝的心被吊到半空。
“方俊雅在和我哥结婚前,检查出不孕症,我妈不准她进门,要求我哥和她分手,我哥就把她抛弃了!”
“那,和我又有什么关系?”单蓝极力控制住震惊,强装镇静地说。
“怎么没有关系?我妈就是想给丁家续后,方俊雅生不了,她不同意进门,你生了,却要让孩子跟你姓,这还不都是一回事吗?”
单蓝再也无法假装,惊慌、恼怒、难过一拥而上,她拍打孩子的手定住了,盯着虚空处,整个人呆若木鸡。难怪丁博通这几天一直没提那事,原来早就和他妈商量好了,要把她像方俊雅一样抛弃掉!阴险,太阴险了!歹毒,太歹毒了!
“嫂子,你没事吧?”丁灵看单蓝脸色煞白,有点害怕。
“我、没、事!”单蓝咬紧牙关,一字一顿地说,浑身却开始颤抖,心里的寒意一股胜过一股。
“嫂子,你别吓我啊。”丁灵看单蓝的样子,慌得六神无主。
单蓝却把目光扫向丁灵,凛然一瞪,问道:“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?你是来当传声筒还是马前卒?”
“我……”丁灵一时语塞,然后解释,“我什么都不是!就是觉得你应该知道!”
“要是我坚持让儿子跟我姓,丁博通是不是就不要我们母子俩了?”单蓝的目光越发犀利。
“没有啊,我没听他这么说过!”丁灵为她哥辩护。
“那他这几天怎么连提都没提?”单蓝显得咄咄逼人。
“我哪知道……”
“你今天来到底是干什么的?”
“我就是想告诉你真相……”丁灵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。
“然后呢?”
“没有然后了。”
“那好,你已经达到目的了,你可以走了!”单蓝把对丁家的气一古脑儿发在丁灵身上。
丁灵看着暴怒的单蓝,张嘴还想说些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讪讪地扭头离开病房。
单蓝紧紧地抱着儿子,看着酣睡无觉的小脸蛋,止不住一阵心酸,眼睛顿感热烫潮湿。原来,自己纯粹的爱情不过是别人延续香火的借口,事实是这么现实而残酷!她九死一生换来的儿子,连署名的权利都不能拥有,她的坚持,换来的将是无情抛弃!
而这对丁博通,竟已是轻车熟路!他对她的隐瞒,令她身陷婚姻囹圄,且已为人母!
在单蓝悲愤填膺的同时,丁博通和陈玉正行色匆匆地赶往妇产科。
丁灵去了趟卫生间,出来之后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,不由得多瞟了两眼,一看,确认是哥哥和妈妈,可他们却没有往病房那边去,直通通朝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。她不解,却没往心里去,转头就下了楼。
丁博通和陈玉走到妇产科办公室门口,门开着,里面有人。他们上午已经来过一趟,没人,打听之后,才知道办公室只有下午才开门。
进去之后,陈玉催促丁博通赶紧把东西拿出来,丁博通却犹豫不决,问:“妈,真要这样做吗?”
“生米煮成熟饭,她也就死心了!别磨蹭!”陈玉把眼一瞪。
丁博通只得把包打开,拿出他和单蓝身份证的原件和复印件,递给护士,说:“办出生证。”
“叫什么名字?”护士问。
“丁博通。”丁博通答。
“我是问你小孩叫什么名字。”护士说。
丁博通又犹豫了,啜喏不语。陈玉怨其不争,速速抢去话头:“丁达!”
“妈,要不……”丁博通转头望陈玉,面露难色。
“别在这罗喽!”陈玉一句话甩过去。
丁博通只得噤声。从小到大,陈玉指东,他从来不会往西。这和丁灵正好相反。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无用,反而觉得是听话孝顺。
护士又让丁博通填了几项之后,很快把出生证办好,交到他的手上。
看着白纸黑字的“丁达”二字,陈玉志得意满,丁博通却有点蔫头耷脑、气短理亏。[/size]

爱情不是传说 发表于 2010-2-24 11:31

[size=4]三 危机四伏的艰辛月子

1
出院当天,何秀慧和单国强一大早来到病房,要陪单蓝去给孩子办准生证,丁博通站在一边极不自然地抓耳挠腮,等那三人抱着孩子走到门口,他才开口:“别去了,上午办不了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能办?”丁灵在一边问。
单蓝只回头拿冷眼看他,不作声。她虽然暂时没有捅破他和陈玉糊的那层窗户纸,但也不想给他好脸看。
丁博通正矛盾重重,不知该是告诉他们下午办,让他们下午白跑一趟,还是干脆现在就把出生证拿出来。
这时,一个护士走进来,问单蓝是不是要出院,何秀慧便逮住那个护士问什么时候能办出生证。护士瞟了丁博通一眼,说:“你们不是已经办了吗?”
“办了?”除了丁博通,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错愕的。
“对啊,昨天孩子爸爸去办的,证当时就发了。”护士说。
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丁博通,不解的、冰冷的、埋怨的、责怪的,丁博通的后背一下就汗湿了。
“哥,你诚心耍我们啊?”丁灵首先发话。
“我、我没有……”丁博通无言以对,手下意识地插进口袋,把出生证攥在手里。
沉默,瞬间抽空了病房的空气,让丁博通感到窒息。
“丁博通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单蓝突然爆发,尖声利叫,声音像一把晃在半空的刀子。
丁博通的心脏顿时被刺伤,他定定神,把出生证掏出,递过去。
单国强抢在单蓝前面接过出生证,展开一看,脸色大变,把纸在丁博通眼前一晃,质问道:“丁达!这是怎么回事?不是说再商量商量吗?你怎么一声不哼就把事给办了!”
单蓝在丁博通说上午办不了的时候,就隐隐预感事情有变,没想到,丁博通真这么心狠手辣,先斩后秦把孩子名字给定了!急火攻心,她只感觉脑子嗡的一下,眼前一黑,就摇摇晃晃差点摔倒。
“嫂子,你怎么了?”丁灵眼疾手快,冲上去扶住单蓝。
何秀慧和单国强赶紧过去把单蓝扶到床上,又是倒热水又是抚后背的,手忙脚乱慌作一团。丁博通要过去帮忙,却被何秀慧推开。
过了一会儿,单蓝终于缓过劲来,眼睛刚睁开,就掉下眼泪,对单国强哭道:“爸,单于不能叫丁达,不能叫丁达啊!”
单国强思考片刻,说:“你们先回家,这件事我来处理。”
“不,不把出生证的名字改过来,我就不走!”单蓝泣不成声。
丁博通呆呆地站在原地,手足无措。丁灵凑过去,冲他低声说了一句:“哥,我鄙视你!”
单国强又安慰了半天,单蓝终于答应先回家,但却要求回娘家。
“单蓝,你别这样,我……下午和爸去把名字改回来还不行吗?”丁博通终于妥协。
齐刷刷的目光又射向他,令他无法正视的,是单蓝那双婆娑泪眼。他已经做过一次负心人,不愿再做第二次。
“博通,男人要言而有信!”何秀慧说。
丁博通坚定地点点头。
“好,那我们先回家吧。”单国强说。
大家便把大包小包提起,往病房外走。
上了车,单蓝却突然说:“回爸妈家。”
丁博通一愣,说:“不是说好了吗?下午我和爸去改名字。”
“一码归一码,我还有帐没和你算呢!”单蓝的声音虽低,却冷冰冰、恶狠狠。
“回家之后慢慢算,行吗?”丁博通目前完全处于下风。
“先回爸妈家,等你把出生证的名字改过来,我就跟你回家!”单蓝说得毫无余地。
丁博通知道她还是不相信他,为了取信于她,他只得闭嘴,发动汽车。一切等改名字之后再说。
把单蓝一家送到家之后,丁博通开车把丁灵送回家。
一到家,丁灵就像抓住谁的把柄似的,在屋里阴阳怪气地放言:“有人蓄谋已久,没想到东窗事发喽!”
陈玉听不得她说怪话,梗起脖子问:“说什么呢?会不会好好说话?”
丁灵哼了一声,轻蔑地瞟一眼妈妈,又瞧一眼哥哥,说:“昨天我看到你俩了,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!没想到你们这么阴!”
陈玉拍案而起,恨不得扇丁灵耳光,但她此时顾不上丁灵,急吼吼地问丁博通:“单蓝他们知道了?”
丁博通怨恨地瞪一眼丁灵,不哼声。
“是不是知道了?”陈玉急急又问。
丁博通只得点点头。
陈玉一把将丁博通拉进房间,呯一声关上房门,咔嚓反锁,凑近了问:“他们有什么反应?”
“他们不同意。”丁博通如实交待。
“不同意也没用!”陈玉既得意又恶狠狠地说。
“妈,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吧,这样不太好,单蓝接受不了。”丁博通请求道。
“她接受不了?我还接受不了呢!”陈玉眼珠子一转,把丁博通拉得更近,贴在他耳边说,“既然他们知道了,我们更得抓紧,把孩子户口给办下来!我专门去打听过了,如果未成年人要变更姓名,必须要得到监护人的同意,就算你们离婚,你也是丁达的监护人,只要你死咬住不同意,谁都不能改!所以,户口一办,姓甚名谁就板上钉钉改不了了!”
丁博通一听,皱了皱眉头说:“妈,这事不能这么办,单蓝会恨我的。”
“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和,她能恨你多久?再说了,老婆就不能惯着,要搁东北,老婆就是一天不打,上房揭瓦!得打!现在你对她够好的了,就这事,不能松口!”
“妈,他们家也不同意!”
“他们家说了不算,嫁出去的女,泼出去的水,他们早就该有觉悟,不能插手你们两口子的事,现在你们有孩子了,也不过是他们的外孙!外的!轮不到他们作主!”
陈玉无比决绝,驳得丁博通哑口无言,只得垂下头听之任之。
“下午,拿上你们的结婚证、身份证、户口本和孩子出生证,我和你一起去办!”陈玉一语既出,四马难追。
丁博通无话可说,吃完饭,乖乖回家拿结婚证去了。
回到家,看着墙上他和单蓝的婚纱照,明艳动人的单蓝笑得那样心无城府,她的手放在他的手里,把整个人都交给了他,可是,他现在在对她做什么?
丁博通四仰八岔地倒在沙发上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满脸愁容。[/size]

喵呜呜 发表于 2010-2-26 17:22

坑啊。。。。坑啊。。。最后孩子到底跟谁姓了啊。。。他们离婚了么。。。。

爱情不是传说 发表于 2010-3-4 11:07

[size=3]2
丁博通把手机关掉,驱车前往沙子家。
金梅一看丁博通上门,赶紧招呼丁博通坐,然后走进厨房去开哈蜜瓜。
“不在家带孩子,怎么跑我家里来了?”沙子从房间里走出来,坐到丁博通身边。
丁博通一脸愁容难以掩饰,拿起杯子喝了口苦茶,叹口气,说:“我现在是猪八戒照镜子,里外不是人。”
“怎么了?”沙子一愣,问。
“单蓝想让孩子姓单,我妈不同意,非让我下午跟她去给孩子落户姓丁,老丈人那边,又等着我去给孩子重办出生证,改成姓单。”丁博通简单地把事情道出。
“有这事?单蓝怎么有这想法?孩子姓单,以后得惹出多少麻烦事啊!”沙子自然站在丁博通这边。
“一言难尽,总之她是铁了心了,我妈也绝不可能松口,我烦啊!”丁博通直摇头。
沙子把身子往后靠了靠,说:“姓氏这个东西,从有甲骨文记载以来,我国的姓氏就是随父姓。姓氏涉及血缘、家族、名望、传承,是中国人极为看重的。搁以前,女姓根本就没有继承权,到了现在,民法实行双系继嗣体系,孩子才能同时继嗣父母双方。到单蓝,就更超前了,都想让孩子跟她姓了。”
“可不是吗?其实我并不反对孩子跟她姓,毕竟她为这孩子牺牲太大了,但是,这毕竟也太超前了,她高兴了,孩子以后也能高兴吗?少数人,在社会中总是会受到排挤的。这是我最担心的一点。”丁博通愁眉难展。
“你对她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嘛,在日本,女人婚后改用夫姓,在美国,法律规定妇女婚后要使用丈夫的姓,孩子自然也是跟父亲姓,你看,比我们发达比我们自由的国家,都还没到孩子跟母亲姓这地步嘛!”沙子慷慨陈辞。
“但她说了,中国婚姻法规定,孩子可以随父亲姓,也可以随母亲姓,国家给予这种自由,她的要求也无可厚非!”丁博通摇摇头。
“在父权制社会,始终强调跟随父姓,国家现在赋予公民选择姓氏的权利,是要体现男女平等,体现对女性的尊重。”沙子分析得头头是道。
“你给我出出主意,我该怎么办?”丁博通问。
这时,金梅端着一碟哈蜜瓜走出来,她把整个的哈蜜瓜削皮、切块、码整齐,还在每块上面都插了牙签。这么利索的家务活,不禁让丁博通叹为观止。单蓝从来没有这样伺侯过他。
“来,博通,吃。”金梅递过一块哈蜜瓜,又问,“你们高谈阔论说什么呢?”
“这儿没你事,去给我买包烟。”沙子想把金梅支走。
“别别,嫂子,你坐,我还真想问问你。”丁博通却起身让了让,示意金梅坐下。
金梅瞅沙子一眼,坐下了。
“啥事?”金梅问。
丁博通便把事情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。
“嗨,这事儿啊!你问我就对了!没你想的那么难办!”金梅喜不自胜地说。
沙子不以为然地睃着她,丁博通则是一脸期待。
“沙金有一个同学,叫杨柳依依,是个女孩,沙金说开始听别人这么叫,还以为是个网名,但是一看那作业本,写的就是那四个字,杨柳依依!你猜怎么着?”金梅倒是个抖包袱的好嘴,一下就把两个男人的胃口吊起来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丁博通急问。
“原来那女孩叫杨依依,但现在公安部起草了一部《姓名登记条例》,允许子女采用父母双方姓氏起名,也就是可以按照双姓起名。那杨依依的家长知道之后,立马就给孩子改了姓,杨是她爸的姓,柳是她妈的姓,这下孩子的姓里爸妈的姓不就全有了!”金梅亮出谜底。
丁博通一听,大为振奋,直起身板说:“还能起双姓?”
“能啊,这样你的小孩姓丁单不就结了?哪来这么多烦心事!”金梅笑着说。
“丁单?这好听吗?”沙子皱眉表示异意。
“甭管好听不好听,总之把博通和单蓝的姓都占上了,他们夫妻俩就不用为这事闹矛盾!”金梅少有地理直气壮。
丁博通兴奋地站起身,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单蓝,便向沙子、金梅告辞了。
一路开车狂奔,然后小跑上到老丈人家,门一开,丁博通就兴冲冲地冲进去,四下寻找单蓝:“蓝蓝呢?我有好消息要告诉她!”
何秀慧抱着孩子,朝房间努努嘴,丁博通赶紧阔步走进去,只见单蓝在床上躺着,却并未入睡。
“蓝蓝,公安部起草了一部《姓名登记条例》,允许子女用父母的双姓起名,我们的儿子姓丁单吧,这样有你的姓也有我的姓,圆满了!”丁博通说得意气风发。
单蓝把脸转过来,直勾勾地盯着他,没有半点表情,眼神冰冷,让他的一腔热情扑了个空。
“可以叫丁单于,或者叫丁单达,都可以!你决定!”丁博通讨好地把决定权交到单蓝手里。
“你上午说的话又是假的,对吧?”单蓝却一盆冰水浇过去。
丁博通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,勉强维持着,说:“不假,但这不是有了更好的解决方法吗?”
“不假,那下午你就把孩子的姓改成单。”单蓝说完,又把脸别了过去。
房间顿时一片沉寂,热脸贴了冷屁股的丁博通,看着冷硬得像块石头的单蓝,开始觉得自己的努力全是白费,她变得陌生和不可理喻。
“姓丁单有什么不好?你倒是说说啊?”他的脸也冷了下来。
单蓝不应。
“你怎么就钻牛角尖呢?你是为孩子牺牲了很多,可他也不光是你一个人的啊,我也有权利要求他的姓带上我吧?”他虽是商量的口吻,表情却越发生硬。
单蓝突然一个回头,怒目圆睁,高声说道:“好,那我就告诉你,姓丁单,叫丁单于,别人一看,根本不可能想到第二个也是姓,只会认为丁是姓!另外,别人念的时候,也肯定不会把‘单’字念成shan,而会念成dan!那样就根本不是姓了!”
丁博通看着愤怒的单蓝,那张表情扭曲的脸,看起来好陌生,一点都不像那个漂亮优雅的单蓝。他倒抽了一口冷气,却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。
“那要不,叫丁单文博?四个字,别人总该知道前面两个字是姓了吧?我知道有个孩子,就叫杨柳依依,她爸姓杨,她妈姓柳……”他试图拿金梅那一套来说服她。
“我的儿子不需要四个字的名字!”她却粗暴地打断了他。
“那……姓单丁总可以了吧?”他一咬牙,作出让步。
她不再反驳,似有所松动。
可是何秀慧却走进来,插嘴说:“什么?蟮丁?太难听了,孩子会被笑话的。再说了,以后孩子再找一双姓的,我重外孙该姓什么呀?”原来她在外面一字不拉地听完了他们的对话。
丁博通全然泄了气,瘫坐在床边上,垂头耷眼。单丁,是他最后的底线,光这个,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做通陈玉的工作呢。
这时,刚开机不久的手机响起来,丁博通心里一紧,拿出来一看,果然是陈玉。她在催促他和她一起暗渡陈仓,把孩子的户口偷偷办下来。
“博通啊,不能用双姓,丁单,单丁,都不好听,就依了蓝蓝,姓单吧,啊?你看她闹情绪,中午连饭都没吃……”何秀慧撺掇道。
看看单蓝决绝的背影,又看看何秀慧略显生分的表情,丁博通犹豫片刻,终站起身来,说:“妈,我还有点事,先走了。”
不管不顾出了丈人家的门,丁博通一路疾走,直到把自己关进车内,才略吁一口气,但他不能松气,因为他还要去面对更难对付的陈玉。单蓝顶多和他闹闹别扭,把自己关起来生闷气,陈玉却是说到做到,身体力行地先下手为强。[/size]

爱情不是传说 发表于 2010-3-4 11: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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匿名 发表于 2010-4-12 13:11

这个有什么好争的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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